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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断裂后,楼下瞬间乱成一团。
我重重坠落,哪怕下面已经有人临时铺了缓冲物,也根本挡不住那一下带来的冲击。
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我就失去了意识。
哥哥疯了一样往楼下冲。
他几乎是滚着下楼,膝盖和手掌都磕破了。
冲到我身边时,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边哭一边喊我,一边帮着楼下的人把我往救护车上送。
哥哥浑身是血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而另一边,妈妈和爸爸刚从民政局出来。
妈妈还沉浸在结婚的喜悦里,甚至开始盘算以后该怎么让哥哥继续练**话。
怎么重新过上她想象中的生活。
可回来的路上偏偏堵车了。
他们的车堵在路中央,动弹不得。
一辆救护车拉着刺耳的鸣笛,从他们车边飞速擦过。
我爸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外看去。
可车窗只是一闪而过,他们谁都没看清,里面被急救的人,正是他们的女儿。
妈妈甚至还在挽着爸爸的胳膊,一脸幸福。
“阿城,我们以后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
爸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而医院里,哥哥已经陪着我冲进了抢救室。
他浑身都是我的血,守在门口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训练和逼迫下,说出了很多很多完整的话。
他哭着求医生救人,说妹妹最怕疼,说她还没吃到自己答应买的蛋糕,说她不能死。
可这些话说得越完整,就越像讽刺。
因为这正是妈妈想要的。
却是拿我的命换来的。
漫长的抢救之后,医生出来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
那一刻,哥哥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
而我也在这一刻,猛地从一阵混沌里挣脱出来。
我低头,看见病床上的自己。
脸色白得发青,额角全是血,氧气面罩已经被摘掉。
我怔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已经死了。
哥哥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可电话接通后,妈妈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
她还在兴奋地说复婚的事,说他们终于又是一家人了,说以后要带着两个孩子和爸爸一起生活,像以前一样。
她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觉得今天虽然惊险,但终究什么都得到了。
哥哥站在医院走廊里,听着电话那头她絮絮叨叨说自己的幸福,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等她终于说完,他才哭着告诉她。
“妹妹死了!”
妈妈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立刻否认,说不可能。
说绳子已经绑在柱子上了。
说他们离开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说哥哥是在情绪失控胡说。
可爸爸这时也已经察觉不对,猛地调转车头,带着她往回赶。
等他们赶回那栋楼时,天台门已经被**撬开了。
妈妈冲上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断在柱子上的半截旧绳。
她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什么狠狠砸中一样,一步一步往护栏边挪过去。
再往下看。
地面上那一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深深刺入了爸爸的眼睛。
他抱着脑袋,发出悔恨的痛哭。
而妈妈紧紧握着栏杆,面色惨白。
她手里的结婚证没拿住,从高楼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