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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人来的很快。
下午三点,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律师进门。
白霜站到他身边,眼眶红了。
“爸,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白父看了我一眼,没跟我说话。
他先看陈馆主。
“老陈,你岁数不小了,怎么还让一个小姑娘带着你闹?”
陈馆主嘴唇动了动。
“白总,今天的事……”
白父直接抬手打断。
“我不听过程。”
“白家愿意给你们武馆资源,是看你可怜。”
“你要是觉得自己翅膀硬,合同取消,场地,评级,推荐渠道,你们自己想办法。”
白霜站在旁边,终于又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蒋渝,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我坐在长凳上,慢慢缠手上的绷带。
“道啥子歉?道歉你偷护具没把我打残?”
白父脸色一沉。
“说话注意点。”
我抬头。
“我一直这么说话,听不惯可以出去。”
白家律师立刻开口。
“蒋女士,你在直播中对白女士造成名誉损害,我们会保留追责**。”
我笑了。
“直播是她开的,护具是你们的人动的,训练记录是你们改的。”
“你追,赶紧追,我怕你慢了证据凉了。”
白父冷冷看着陈馆主。
“老陈,你也是这个态度?”
陈馆主手指攥在一起。
他习惯低头。
我看出来了。
白父也看出来了。
所以白父继续压。
“你这武馆账面什么情况,我清楚。”
“没有白家,你撑不过一个月。”
孩子们站在垫子边,不敢说话。
家长群还在响,退课消息一条接一条。
陈馆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霜轻声说。
“馆主,我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
“只要蒋渝公开承认误会,辞去主教练职位,孩子们推荐名额照旧。”
她看向我。
“你不是最在乎他们吗?”
这句话确实戳人。
我在乎。
所以我忍了昨天,忍了今天一开始,忍到孩子被打。
我站起来,走到办公室,把柜子里的旧箱子搬出来。
箱子落在桌上,里面全是账本和收据。
“陈叔不爱说,那我说。”
我翻开第一本。
“五年前,武馆欠租八万,我拿冠军奖金补了六万。”
第二本。
“新垫子,护具,孩子比赛差旅,三年合计二十七万六。”
第三本。
“豆豆,阿远,小北,三个孩子的学费减免,是我带私课补上的。”
馆里没人说话。
陈馆主眼睛一下红了。
“渝渝,别念了。”
我没停。
“白总,你说白家养陈家武馆。”
“你们的钱在哪?”
王姨立刻把银行流水投到电视上。
白家承诺的三十万合作款,一分没到。
反而先催了八万采购预付款。
白父脸色难看。
白霜急了。
“那是流程问题。”
我看她。
“你流程问题挺多,偏偏每个都往你兜里走。”
刘正这时接了个电话。
他挂断后看向白父。
“市武协已经介入,推荐名额不会由白家指定。”
白父终于变了脸。
“刘教练,你确定要管这个闲事?”
刘正很平静。
“未成年运动员推荐,不是你们家生意。”
白霜咬着牙。
“蒋渝,你别得意,明天选拔场上见真章。”
“你这些孩子被你教成这样,还是一样会输。”
我把账本合上。
“那就明天见。”
白父带人离开前,回头看了陈馆主一眼。
“老陈,你会后悔。”
陈馆主沉默了很久。
等他们走远,他忽然对我弯了腰。
“渝渝,叔对不住你。”
我扶住他。
“先别道歉。”
我看向孩子们。
“今晚加练。”
豆豆捂着肋骨站出来。
“我也练。”
我点头。
“练防守,不练硬撑。”
外面天快黑了。
武馆灯一盏盏打开。
我知道,明天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