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候常给我外婆看病。他看见我,眉头皱起。
“晚丫头,你怎么坐地上?”
我扶着茶几站起来。
“没事。”
陈医生看见林绵手上的镯子,脸色顿时难看。
“这镯子怎么在她手上?”
林父脸色一僵。
“老陈,你别多事。”
陈医生没理他,直接对我说。
“你外婆临走前让我做见证,镯子和老屋都给你。她怕**偏心,还按了手印。那张纸,我还留着。”
林绵哭声停了一瞬。
顾承洲看向林父。
“真有这回事?”
林父恼羞成怒。
“陈老头,你一个乡下医生懂什么?那纸能算数?”
陈医生把药箱放下。
“算不算数,拿出来给人看。”
林绵捂住手腕,声音发尖。
“我不要看。”
我伸出手。
“镯子。”
顾承洲沉默片刻,转头对林绵说。
“先给她。”
林绵不敢相信地看他。
“承洲哥哥。”
“听话。”
她咬着牙,把镯子往下摘。摘到一半,手腕因为过敏肿起,卡住了。
孙雅急得跺脚。
“都怪林晚。”
我看着那只卡住的镯子。
“别急,戴不该戴的东西,本来就会疼。”
那天镯子最后被抹了肥皂水才取下来。
林绵哭得像被剜了肉。
顾承洲送她去医院前,丢下一句话。
“林晚,你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许棠开车送我回村,一路骂得没停。
“顾承洲是瞎了还是脑子进泥?林绵那点戏,村口黄狗都看得出来。”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树。
“黄狗比他聪明。”
“你还笑。**也是绝了,亲闺女摔了不扶,先护外人。”
“林绵不是外人。”
许棠一愣。
我把玉镯放进盒子。
“至少在他心里不是。”
车到村口,许棠把一袋药塞给我。
“按时吃。你要是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我真去顾家泼粪。”
我接过药。
“你有粪吗?”
“王婶家不是养猪?”
我笑了。
刚下车,瞎眼婆婆坐在槐树下晒太阳。
她朝我招手。
“镯子拿回来了?”
“嗯。”
“戴上。”
我把镯子套回手腕。
凉意贴上皮肤,那几天一直压在胸口的闷感散了些。
婆婆嗑着瓜子。
“她戴了一天,够她受三天。”
我问。
“她会怎么样?”
“脸上起疹,嗓子变粗,脾气失控。偷来的福气,不喂就会反咬。”
我没有接话。
院门口停着一辆**。
车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见我回来,立刻弯了弯腰。
“林小姐。”
许棠狐疑地看我。
“你认识?”
我摇头。
老人像是没听见,递来一个木盒。
“老**让我把这个还给您。她说,您若回村,便是时候了。”
我没接。
“哪位老**?”
老人看了一眼许棠,又看向我手上的镯子。
“您见了盒子里的东西,自然明白。”
许棠挡在我前面。
“少来这套。你谁啊?哪个骗子团伙还穿中山装?”
老人不恼,只把盒子放在门槛上。
“今晚之前,请您别让林家人碰到它。”
他说完上车离开。
许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旧绣布,绣着半朵没完成的海棠。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信封上写着我外婆的字。
晚晚亲启。
我捏着信封,半天没拆。
许棠压低声音。
“你外婆还给你留了什么?”
我看着那半朵海棠,脑子里闪过小时候外婆坐在窗下穿针的样子。
她总说,林家亏我的,不止一只镯子。
手机响了。
林父打来的。
我接起。
他劈头就骂。
“你今天把绵绵害成什么样了?她脖子全肿了,还发烧。”
我说。
“去医院。”
“钱呢?你马上转五万过来。”
许棠气笑了。
“他还有脸要钱?”
我打开免提。
“爸,我没钱。”
林父声音更高。
“你少装。顾家说了,你这些年攒了不少。绵绵是**妹,你不给钱,还是人吗?”
“我住院那天,你们给过一分钱吗?”
电话那头停了停。
林父说。
“你不是没死吗?”
院子里风吹过,槐树叶哗啦一响。
我把那封信收进怀里。
“爸,从今天起,你别找我要钱。”
林父冷笑。
“翅膀硬了?行,我明天就去你外婆坟前问问,她怎么教出你这种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