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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骤静。
母亲脸色一变:“照蘅!”
我没有看她。
“这是我娘替我答的第十题。”
长公主坐直了些。
女官立刻上前一步。
母亲很快跪下。
她跪得干脆,声音却不乱。
“殿下恕罪。小女一时糊涂,今日见妹妹也有机会入昭文馆,心中不平,才说出这种话。”
崔念姝也跪下来。
“姐姐,若你不愿让,我真的可以不要。可你不能这样说娘,娘最疼你了。”
最疼我。
这三个字落地,席上那些看向我的目光又变了。
不孝,嫉妒,反悔。
我不用看都能猜到。
母亲抬脸看我,眼圈红了。
“照蘅,娘知道你辛苦。可你当着这么多人说娘替你作假,是要娘怎么活?”
哥哥终于站起来。
“母亲。”
父亲冷声道:“坐下。”
崔怀璧没有坐。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外卷,嘴唇发白。
“照蘅的生辰不是三月初七。”
父亲脸色沉下去:“怀璧!”
崔怀璧这一次没退。
“她的生辰是十月十三。”
母亲立刻道:“你记错了。”
“我没有。”崔怀璧看着她,“三月初七是念姝生辰。照蘅生辰有一年,父亲还在外任,是我陪她吃的长寿面。”
母亲脸色有一瞬僵硬。
崔念姝低声哭:“哥哥,你也觉得是我抢了姐姐的东西吗?”
崔怀璧喉头动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被这一声叫住了。
长公主看够了,淡淡开口:“崔照蘅,你说答卷不是你的,可有证据?”
“有。”
我看向女官手边的红匣。
“方才女官说,内卷封入红匣,宴后归档。臣女请求开内卷。”
母亲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记得这句规则。
又或者,她以为我不敢。
长公主看了我一眼。
“开。”
女官捧来红匣。
封印完整。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亲手验过,才拆开取卷。
堂中所有人都看着。
嬷嬷展开第一张。
“最爱吃,咸笋汤。”
有人低声道:“外卷不是桂花酥吗?”
嬷嬷继续念。
“最怕,水。”
“生辰,十月十三。”
“小时候最想要,一间书房。”
“最想做,入昭文馆,独立修书。”
堂中越来越静。
母亲跪在那里,手按在地上,指节泛白。
最后一题。
嬷嬷念得清楚:
“若昭文馆只有一个名额,可愿让给妹妹?”
“不愿。”
两个字一出,崔念姝哭声停住。
长公主看向母亲。
“崔夫人,你答的是哪一个女儿?”
母亲嘴唇动了动。
“殿下,我……”
长公主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
“传外卷经手之人。”
那个小宫人很快被带上来。
她早就吓得站不住,一跪下便开始发抖。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只问了两句,她就全招了。
“是崔夫人身边的郑嬷嬷给了奴婢银子,要奴婢把崔大小姐的外卷换掉。”
母亲猛地抬头。
“胡说!”
小宫人哭道:“奴婢不敢胡说。郑嬷嬷还给了奴婢一张小笺,说上面的答案都要对上。”
嬷嬷很快从她袖中搜出那张小笺。
上头写着桂花酥、打雷、三月初七、白玉簪。
字迹不是母亲的。
是崔念姝的。
崔念姝一看那纸,脸色一下白透。
她慌忙摇头:“不是,我只是把自己的喜好写给娘,我不知道娘要做什么。”
长公主问:“你不知道?”
崔念姝哭着膝行两步。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我身子不好,娘怕我答错,才让我提前写一遍。我不知道她会拿去换姐姐的答卷。”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三月初七是你的生辰?”
她僵住。
“你不知道我不能吃桂花酥?”
她眼泪挂在脸上,没落下来。
“你不知道我怕水?”
这一次,崔念姝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母亲立刻挡在她面前。
“照蘅,你够了!念姝身体受不得吓,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
“我已经冲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