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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
母亲在帘后先开口。
“殿下，照蘅自小就是这样。她不爱把想要的东西挂在嘴上，凡事总先想着家里。”
我没有看她。
“回殿下，外卷在女官处，臣女方才没有碰过。”
长公主听出这话里有话，却没有立刻追问。
她把茶盏放下。
“继续。”
堂里静了很多。
女官念到第六题。
“若家中姊妹与你同求一物，你会如何？”
母亲答：“让给妹妹。”
外卷展开。
让给妹妹。
崔念姝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轻声说：“姐姐这些年确实待我很好。”
哥哥崔怀璧在对面已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想过来，父亲一把按住他手腕。
父亲今日也来了。
他一直坐在男宾席，脸色不太好，却没说话。
现在仍没说。
母亲替我答到第七题。
第八题。
第九题。
每一道，都答得像崔念姝。
我爱吃桂花酥，怕打雷，想要白玉簪，想要妹妹顺遂，遇事愿意相让。
堂上有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个懂事得过分的长女。
不争，不抢，能吃亏。
母亲隔着帘，语气也越来越稳。
她不是记错了。
她是在把我答成她想要的样子。
最后一题终于来了。
女官声音清晰。
“若昭文馆只有一个名额，崔大小姐可愿让给家中妹妹？”
席上再没半点声音。
这是今日真正的题。
母亲没有问我，也没有停顿。
“我愿意。”
我看向帘后。
她继续道：“照蘅自小疼妹妹，念姝身子弱，她做姐姐的，向来愿意让。”
宫人展开外卷。
上面两个字写得很端正。
愿让。
崔念姝眼泪落下来。
“姐姐，我知道你疼我。若你真的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她话没说完，便咳了起来。
母亲立刻掀帘出来，抱住她。
“好了，不哭。你姐姐既然写了愿让，便是真心疼你。”
说完，她转身看向我。
女官把印泥端过来。
只要我在那张外卷上盖了自己的私印，今日这事便成了定局。
崔念姝会拿走昭文馆名额。
我则会成为那个“自愿相让”的好姐姐。
母亲亲手把印泥推到我面前。
她声音很轻。
“照蘅，盖印吧。”
我没动。
她眉头压下来。
“别在这里使性子。今日盖了印，**妹往后定会记你的好。”
我看着那盒印泥。
红得刺眼。
从前许多次，也是这样。
女学先生问我要不要继续读书，母亲替我回：“她不愿离家。”
媒人问我对韩家亲事可有不满，母亲替我答：“她满意。”
崔念姝要搬进我的院子，母亲替我答：“她做姐姐的，不会计较。”
父亲问我是不是自愿退婚，母亲在旁边看着我。
我最后说：“是。”
如今她又替我答。
我愿意。
我抬头，看向长公主。
“殿下，这不是我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