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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年后,昭文馆修《女官旧录》,长公主让我负责校最后一卷。
那日下了雨。
雨声落在窗纸上,青萝端来热茶。
“姑娘,崔家来信了。”
我没抬头:“父亲的?”
“不是。”
青萝把信放到案上。
“夫人的。”
信封很厚。
我拆开,里面不是寻常书信。
是一份答卷。
纸上字迹不太稳,像写的人停了许多次。
第一题。
照蘅最爱吃什么?
咸笋汤。
第二题。
照蘅最怕什么?
水。
第三题。
照蘅生辰是哪日?
十月十三。
**题。
照蘅小时候最想要什么?
一间书房。
第五题。
照蘅最想做什么?
入昭文馆,独立修书。
第六题。
若府中姊妹与她同求一物,她会如何?
她不愿让,也不该让。
后面还有很多题。
每一道,她都答对了。
直到最后一页,母亲写:
娘从前总觉得,你懂事,便能多担一些。
如今才知,懂事不是愿意。
照蘅,娘这次都答对了吗?
青萝站在旁边,声音很轻:“姑娘,夫人这次都记对了。”
我看了很久。
窗外雨停了。
屋檐下的水一滴一滴落进石槽里。
我把那份答卷收进**。
青萝问:“姑娘要回信吗?”
“不回。”
她顿了顿:“夫人若亲自来呢?”
我合上**。
“不见。”
青萝没再说话。
傍晚,长公主来昭文馆取案录。
她翻到我校的那一卷,看了几页,点头道:“比前几日稳了些。”
我起身行礼。
她看见案边的信匣,随口问:“家中来信?”
“嗯。”
“催你回去?”
我没瞒。
“母亲写了一份答卷。”
长公主挑眉。
“答对了?”
“对了。”
“那你怎么答?”
我看着案上的旧录。
纸页上写着前朝一位女官的名字。
她生前修书二十年,死后只剩下三行记载。
可那三行,是她自己挣来的,不是谁替她答的。
我说:“不回去。”
长公主看了我一会。
“若今日再问你一题。”
她把案录合上。
“崔照蘅,你想要什么?”
屋里很安静。
青萝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茶。
窗外雨后的槐树叶亮得发青。
我拿起笔,在校好的旧录后落下自己的私印。
“我自己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