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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去昭文馆那天,崔念姝没有出来。

母亲站在府门里,眼睛红肿。

崔怀璧替我把箱子搬上马车。

其实没几件东西。

几套衣裳,几本书,一方私印,还有那些被替我答过的旧文书。

崔怀璧把最后一个箱子放好,低声道:“照蘅。”

我看他。

他手里拿着一只油纸包。

“咸笋汤带不了,厨房做了笋干饼,你路上吃。”

我没接。

他手僵在半空。

“我知道晚了。”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我从前总觉得,家里小事,忍忍就过去了。今日才知道,那些不是小事。”

我看着他手里的油纸包。

“哥哥。”

他抬头。

“七岁那年,你要是能开口,我也许就不怕水了。”

崔怀璧的眼眶一下红了。

油纸包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没有再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巷口时,母亲追了几步。

“照蘅!”

我没有掀帘。

她的声音被车轮声甩在后面。

昭文馆的馆舍不大。

一间屋,一张案,一排书架。

窗外有棵槐树,枝叶还没长密。

女官把钥匙交给我时,说:“长公主吩咐,崔女史先住这里。若缺什么,去册房登记。”

青萝看着屋子,眼睛亮了。

“姑娘,这里虽小,可清净。”

我把书放到案上。

屋子里没有崔念姝的药味。

没有母亲的嬷嬷。

没有任何人推门进来说,妹妹需要这间屋子。

我坐下来,摸了摸桌面。

木头不算名贵,却很平。

足够写字。

入昭文馆的头几个月,我忙得几乎没空想崔家。

每日卯时起,抄校旧史,午后随女官整理案录,夜里还要誊清白日错漏。

昭文馆里不问谁是谁的女儿。

只问今日的书校完没有,错字圈了没有,旧案日期对不对。

我第一次觉得,答题也好,做事也好,错了可以改,对了会留下。

不必让。

崔家的信不断送来。

父亲最初写信骂我不孝,说我让崔家成了京中笑柄。

我没有回。

哥哥写过几封。

第一封很长,提起七岁那年,提起女学,提起韩家,说他一直以为我不说,就是不在意。

后来他的信越来越短。

有一封只有一句:

“我今日才知,你当年女学文章被先生挂在堂前夸过。”

我看完,放进**。

母亲一直没有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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