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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
“可她不是不知道。”
崔念姝哭着摇头:“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只是太怕了。你那么厉害,以后还有机会,可我没有昭文馆这个名额,往后怎么议亲?”
这话她终于说出口了。
堂上不少人都皱了眉。
长公主的眼神更冷。
“昭文馆是修书之地,不是替人抬亲事的匾额。”
崔念姝伏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我却看向崔怀璧。
“哥哥,七岁那年她落水,你也在池边。”
崔怀璧脸色变了。
崔念姝猛地抬头:“姐姐,那时候我年纪小,记错了。”
我没有理她。
“你看见她自己踩空,也看见我跳下去救她。”
崔怀璧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
我问:“母亲罚我跪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说?”
堂中没有人催他。
所有人都在等。
崔怀璧闭了闭眼。
“念姝那时一直哭。母亲说她吓坏了,不能再受刺激。”
我点点头。
“所以你也替我答了。”
他愣住。
“你替我答,我不委屈。”
崔怀璧喉咙像被堵住。
“照蘅……”
我转回身,不再看他。
长公主已经听明白了。
她问母亲:“崔夫人还有什么要说?”
母亲跪在地上,脊背慢慢塌下去。
片刻后,她抬头,眼里竟还有怨。
“殿下,臣妇是错了。可臣妇也是为女儿打算。”
她转向我,声音发颤。
“照蘅,你从小聪明,要什么都能靠自己挣。可念姝不一样,她身体弱,别人一听她病弱,就不愿高看她。娘替她谋一个名额,是想让她以后有条好路。”
我看着母亲。
才明白她说这话时,并不觉得自己恶毒。
她是真这么想。
我有才,所以可以少要。
我能忍,所以可以多让。
我不哭,所以不会心疼。
长公主声音淡了。
“所以崔夫人为二女打算,便拿长女的前程作礼?”
母亲伏下去,没再说话。
堂中无人敢替她求情。
长公主让女官收回两份卷子。
“崔念姝失参选资格。”
崔念姝身子一软,几乎倒在地上。
母亲慌忙扶住她。
长公主继续道:“崔家买通宫人,扰乱明心宴,三年内不得再荐女子入昭文馆。”
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起身想说话,长公主看过去。
“崔大人要替夫人申辩?”
父亲顿住,又慢慢坐回去。
最后,长公主看向我。
“崔照蘅,你春试成绩依然有效。”
堂中所有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你还愿入昭文馆吗?”
母亲猛地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哀求,也有一层没藏住的逼迫。
她在告诉我,若我说愿意,崔家今日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崔念姝也看着我,眼泪从脸上滚下来。
“姐姐……”
我听了十几年这两个字。
每一次后面,都跟着一个让我让的理由。
这一次,我没有等她说完。
“愿意。”
我的声音落在春明堂里。
不高,却清楚。
长公主点头。
“准。”
母亲闭上眼,像被人抽空了力气。
崔念姝哭出了声。
“姐姐,你真的要这样逼我吗?”
我没看她。
我对长公主行礼。
“从前别人替我答过太多次。”
“这次,我自己答。”
回府的路上,马车里没有人说话。
崔念姝靠在母亲怀里,哭得没力气了。
母亲一直搂着她,偶尔替她擦眼泪。
父亲骑马走在前面,背影绷得很紧。
崔怀璧坐在另一辆车里。
我自己一辆。
青萝坐在车门边,手里抱着我的文袋。
她憋了一路,快到府门时才低声问:“姑娘,怕吗?”
我看着车帘缝里漏进来的光。
“不怕。”
她咬了咬唇。
“夫人不会放过您的。”
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