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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邻市后,我第一次觉得,气能喘匀了。
没有纪砚声。
没有黎曼青。
也没有那些烂到发臭的纠缠。
我爸住进新医院后,康复安排得很快。
我妈终于能喘口气,不用再一边哭一边硬撑。
而我,也没时间再沉在过去里。
孩子要带,房子要租,工作要找,日子得重新过。
我以前做品牌策划,怀孕前手里有几个固定项目。后来纪砚声一句“你安心养胎,其他交给我”,我就慢慢停了下来。
现在想想,真可笑。
女人最不能停掉的,从来不是工作。
是退路。
好在我以前的人脉还在。
不到半个月,我就接回了几个旧客户,先做能在家完成的项目。
白天去医院陪我爸做康复。
晚上哄睡孩子,再开电脑改方案。
常常熬到半夜,胸口堵得发疼,刀口也会隐隐作痛。
可我心里是踏实的。
以前也累。
可以前的累,是你拼命撑着,还要被说成矫情,计较,没事找事。
现在的累,是我知道,每一分力气都花在了自己和家人身上。
我没再和纪砚声纠缠。
也没像他想的那样,哭着闹着要一个说法。
我只是安安静静做了几件事。
收回所有账户权限。
停掉共同支付和代扣。
把这些年属于我的钱,一笔一笔列清楚。
能追回的追回。
追不回的,就留作离婚证据。
没有争吵。
可比争吵更彻底。
因为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了。
纪砚声开始发疯一样找我。
电话,短信,邮件,微信,快递,共同朋友传话。
什么办法都用了。
最开始,我还会看一眼。
后来发现,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我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谈谈。”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得厌了,一个都不回。
他打电话,我拉黑。
换号码打,我关机。
快递寄来,我原路退回。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真能狠到这一步。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那个很好哄,也很会退让的人。
只要他说两句软话,我大概就会为了这个家继续忍。
可他忘了。
人不是一下死心的。
是疼得太久,才慢慢冷下来的。
另一边,失去我的钱和房子后,黎曼青的日子也乱了。
房租要交。
育儿嫂要续。
孩子生病,奶粉,尿布,样样都要钱。
她开始频繁找纪砚声。
一开始,他还会给。
后来,越来越烦。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从前那种体面的“大方”,根本不是他的本事。
是我在替他兜底。
是我的工资,我的房子,我对婚姻的信任,让他有了做好人的资格。
如今这些都没了。
那些压力,终于一点不剩地落回他自己身上。
几个月后,他终于打听到了我的住处。
那天我刚从医院回来,手里提着康复用品,就看见楼下停着他的车。
车旁放着很多东西。
奶粉,玩具,补品,孩子的衣服。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人瘦了些,脸上也有了疲惫。
看见我,他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知鸢。”
我停下脚,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想接过去。
我避开了。
他手僵了僵,又慢慢收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他的声音低了很多,“可我还是想来。”
“那天看见你流血,被推进抢救室,我才第一次真的害怕。”
“我后来每天都在想,如果你和孩子出了事,我怎么办。”
我安静听着。
他说:“我已经和黎曼青断了,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了。知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如果那天我没有流血,没有进抢救室,你会不会还觉得,你只是在帮她,没有错?”
他一下僵住。
风吹着他的衣角,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轻声说:“你不是后悔。”
“你只是发现,我不会再替你收拾烂摊子了。”
说完,我绕过他,直接上楼。
那天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可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