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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当场尖叫出声。

病房里,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站了起来。

看见我流血,脸色一下惨白,捂着胸口又倒了下去。

我再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我妈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乱得厉害,肩膀也塌着,像是一下老了十岁。孩子睡在旁边,小脸还红着,像哭累了才睡过去。

我一动,身下就疼。

那种疼,比生的时候还清楚。

我妈一下惊醒,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见我醒了,立刻去叫医生。

医生查完房,只说:“伤口二次撕裂,感染也没压住,得继续住院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点头。

没问要住多久。

也没问会不会落病根。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只问了一句:“我爸呢?”

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也救回来了,在监护那边。医生说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闭上眼,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那几天,我妈一个人守着我,守着我爸,还得带孩子,跑手续,缴费,签字。

她累得手都在抖。

可她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一句撑不住。

纪砚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一趟趟来医院。

水果,补品,现金。

一趟不落。

他站在病床边,脸色比从前沉了很多,连说话都轻了。

“知鸢,那天是我失手。”

“我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们谈谈,行吗?”

我一次都没回过他。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床边说了很久,说那天看见我流血,被推进抢救室,他才第一次知道怕。

他说他差一点就失去我了。

我听完,只问了他一句。

“孩子出生到现在,你给他换过一次尿布吗?”

他一下愣住了。

我又问:“我高烧那几天,连续几夜没睡,你知道吗?”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原来他不是做错了一件事。

他是从来都没做对过。

我爸手术要钱。

我没再犹豫,直接把那套婚前房卖了。

中介说卖得太急,价格会被压。

我说:“尽快。”

那不是房子。

那是我爸的命。

也是我和孩子离开的路。

听说房子真的开始交接时,黎曼青慌了。

她哭着去找纪砚声,说自己和孩子没地方去了,说我太绝。

纪砚声赶过去的时候,搬家的人已经在往外搬东西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大概是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闹。

我是不要他了。

我爸手术前一晚,纪砚声又来了。

他带了一袋现金,还有一堆补品,说先拿来应急。

我妈一眼都没多看,直接把东西全扔了出去。

苹果滚了一地,补品散开,袋子里的钱也掉了出来。

“现在知道来装样子了?”

我妈红着眼,声音都哑了。

“鸢鸢高烧的时候你在哪?她伤口裂开的时候你在哪?我翻存折的时候你在哪?”

“人都快被你**了,你现在装给谁看?”

纪砚声站在那里,没动。

任由那些东西散在脚边。

他没反驳,也没解释,只低低说了一句:“阿姨,我知道错了。”

我妈一下就哭了。

“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里面躺着的是我老头子,床上躺着的是我女儿。你一句知道错了,能让她们没遭这些罪吗?”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我看着门口的他,终于开口。

“纪砚声。”

他立刻抬头。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从你让我妈交钱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回头了。”

“现在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和你彻底结束。”

他站了很久,喉结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爸手术那天,纪砚声也在。

他坐在走廊另一头,从头到尾都没走。

手术灯亮了很久。

每一分都像熬。

可手术室门打开的时候,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在手术顺利。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后面好好养着就行。

那一刻,我妈扶着墙哭了。

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天,我就办了转院。

邻市有更好的康复条件,我以前也在那里工作过,熟人多,做什么都方便。

比起留在这里和他耗,离开更重要。

我没告诉纪砚声。

出院那天,我妈抱着孩子,我扶着轮椅上的我爸,一点点把东西收好。

护士问:“还有家属没到吗?”

我说:“没有了。”

等我们坐上去邻市的车时,纪砚声才赶到医院。

可病房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只压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以后别再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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