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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每次看见亡妻二字,心口都会疼得无法呼吸。
他曾经以为,妻子这个身份能困住我一辈子。
我爱他,爱阿砚,爱那个家。
所以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会回头。
可他不知道,人心是会死的。
而我死后,连记忆都没有留下。
系统最后一次打开水镜时,沈既白正跪在雪地里。
他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积雪,声音沙哑。
“霜序,我好想你。”
“你若还恨我,就来梦里骂我一声。”
“别不理我。”
我看着他,忽然问系统:
“他为什么一直对一块石头说话?”
系统回答:因为他无法接受你已经离开。
“可我已经离开了,关了吧。”
水镜暗下去。
那些悔恨和迟来的深情,全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系统问我:宿主是否确认彻底断开当前世界?
我站在纯白空间里,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浮着无数碎片。
那些画面一片片碎裂,又一片片远去。
我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块。
画面里,是年少的沈既白。
他站在桃花树下,回头对我笑。
“霜序,快些。”
那一瞬,我心口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系统立刻提示:检测到残余情感波动。
是否选择回看记忆?
我收回手。
“不必。”
系统问:宿主不想知道,自己曾经有多爱他吗?
我想了想。
“既然已经剥落,就说明那份爱让我很痛。”
“那我为什么还要捡回来?”
系统没有回答。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碎片一个接一个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小块。
画面中,阿砚端着药盏,站在地牢外,眼睛红红的。
他说:“娘亲,父亲说你喝了药,嫆姨就不会有事。”
我看着那个孩子,停了片刻。
系统问:是否保留该记忆?
我平静地问:“保留下来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
我摇头,“不要了。”
“我不想带着恨去下一个世界。”
“也不想带着痛。”
那块碎片终于暗下去。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我和系统。
系统声音依旧冰冷。
当前世界记忆清除完毕。
情感羁绊清除完毕。
因果债务由原世界人物自行承担。
宿主可进入***。
我问:“***里,我还会这么疼吗?”
无法保证。
“那我还会爱人吗?”
系统停顿了很久。
取决于宿主选择。
我点点头。
“那这一次,我想先爱自己。”
系统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后,它说:已记录宿主意愿。
前方出现一扇门。
门后有风,有光,有陌生的人声。
我抬脚走过去。
在踏入门前,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遥远的一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