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霜序!”
那声音嘶哑绝望,像是跨过无数风雪追来。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已经不叫黎霜序了。
很多年后,沈既白死在一个雪夜。
那一日,是我的忌日。
他照旧去了京郊,带着桃花酿和新烧的斗篷。
阿砚赶到时,他已经跪在墓前很久。
雪落满他的肩头。
他苍老得几乎不像当年那个清贵冷淡的侯爷。
阿砚走过去,低声道:“回去吧。”
沈既白摇头。
“再等等。”
阿砚问:“等什么?”
沈既白看着墓碑,浑浊的眼里竟浮现出少年般的期待。
“我梦见她了。”
“她站在很远的地方,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回头。”
“我想,也许今日多等等,她会愿意见我一面。”
阿砚喉间发涩。
“她不会回来了。”
沈既白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
“可我总要等。”
“当年她等了我那么多次。”
“等我信她,等我护她,等我回头。”
“我一次都没有去。”
“如今换我等她,也是应该的。”
风雪越来越大。
阿砚终于察觉不对,伸手去扶他。
沈既白的身体已经冷了。
他死前仍跪在墓前,额头轻轻抵着碑身。
像是在赎罪,也像是在哀求。
阿砚没有哭。
这些年,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只是跪下来,在我坟前磕了一个头。
“娘亲,他死了。”
“你若还恨他,就别见他。”
“你若已经忘了他……那就更好。”
说完这句话,阿砚终于哽咽。
“娘亲,阿砚也希望你忘了我。”
“忘了那个拿石头砸你的孩子。”
“忘了那个端药害你的儿子。”
“愿你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们了。”
雪无声落下,掩去所有痕迹。
而另一个世界里,我正坐在窗前,看一树梨花盛开。
有人在院外问:“姑娘,今日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笑道:“桂花糕吧。”
说完,我自己也怔了一下。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也给我买过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