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喊:“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南巷老宅漏水,雨滴顺着瓦缝落进铜盆里,叮叮当当响了一夜。
我坐在药炉前,翻开师父的手札。
续肝汤最后一行,师父用红笔写着。
此方夺天时,不可久施。施药者损寿,受药者**。停药后,虚火反噬,百日见败相。
我拿笔在旁边写下日期。
张明宇停药第一天。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手机亮了。
是张明宇。
我没接。
两点整,婆婆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了,才有了那句。
药柜怎么是空的。
他疼。
那你就疼着吧。
挂断后,雨还在下。
我把手机关机,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喝完。
三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整觉。
第二天清早,门被拍得砰砰响。
我打开门,张母站在门外,头发被雨打湿,身后跟着张雅琴。
张雅琴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脸上写满不耐烦:“嫂子,我哥昨晚疼了一夜。你赶紧回去看看。”
张母挤进院子,开口就是骂:“宋清,你还有没有良心?明宇疼得在床上打滚,你电话也不接。”
我把门栓挂上:“找沈若薇。”
“若薇昨晚也去了,她说可能是旧病反应,要观察。”
“那就观察。”
张母一把抓住我的袖子:“你别给我装。以前他一疼,你扎两针就好。你现在马上去。”
我看着她抓皱的袖口:“松手。”
“我不松。”她咬牙,“你是他老婆,你照顾他天经地义。”
我问:“昨天是谁说,不许我那些脏东西进张家?”
张母脸上僵了僵。
张雅琴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行了嫂子,别翻旧账了。这里是我妈买的鸡蛋和牛奶,你拿着。回去给我哥熬点你那个汤。”
我看了一眼塑料袋。
一板打折鸡蛋,两盒快过期的牛奶。
张雅琴见我不动,嗓门大了:“差不多得了。你不就是想让我们低头吗?现在我们来了,你还摆什么架子?”
我说:“我不熬。”
张母抬手就要打我:“你这个毒妇。”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想到我会拦,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差点撞到桌角。
张雅琴尖叫:“宋清,你敢对我妈动手?”
我松开张母:“我只说一次。从我离开张家那天起,张明宇的身体和我无关。”
张母拍着大腿哭:“没天理啊,儿媳妇要害死丈夫啊。”
隔壁王婶探头进来:“清丫头,怎么了?”
张母立刻像抓到救命人:“你评评理,她男人病了,她不管。”
王婶看了我一眼:“明宇不是有那个女医生管吗?昨天巷口小卖部都传遍了,说人家是什么正规医生,清丫头是**。”
张母的哭声卡住。
张雅琴瞪王婶:“关你什么事?”
王婶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是不关我事。我就看不惯上门求人还带着骂声的。”
张母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对王婶说:“婶,没事。”
王婶没走,站在门口盯着张母:“清丫头这些年为你们家跑山采药,哪回不是天不亮出门?有一回摔破了膝盖,还是我给她上的药。现在人好了,你们说她**。人疼了,又来找她。你们张家算盘打得响,南巷都听见了。”
张雅琴骂:“你少胡说八道。”
王婶立刻回:“我胡说?你哥那年**,是谁半夜背着药箱跑出去?你们家门口血擦了三盆水,我都看见了。”
张母被堵得说不出话,转头瞪我:“宋清,你今天到底去不去?”
“不去。”
“好,好得很。”张母指着我,“明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我打开门:“慢走。”
张母气冲冲走了。
张雅琴临走前把那两袋东西踢到桌腿边:“不识好歹。”
我把鸡蛋和牛奶原封不动放到门外。
王婶看着我:“清丫头,你真不管了?”
我说:“不管了。”
她压低声音:“那他那病。”
我去井边洗手:“命是自己的。他不要,我留不住。”
王婶叹口气,拎着菜篮走了。
上午九点,我去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