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了就没了。我摇头,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没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妈宝男老公呢?他不拿钱?我笑了一下,笑容很苦。他?他连我爸的救命药都拿去喂**,你觉得他会拿钱?林薇气得一拍桌子,这**是什么东西!她看着我,婧婧,你听我说,这钱不能你自己出。吴浩是你老公,**是他岳父,他有责任。我说,我知道。她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等药弄到手,我再跟他算这笔账。林薇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变了。我说,不变不行。她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行,变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看你被他们欺负。我们碰了一下杯子,啤酒的泡沫溢出来,流到手上,凉凉的。
那天晚上吴浩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最后他发微信,陈婧,你到底在哪?再不回来我就锁门了。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关掉手机,睡在林薇家的客房里。床单有阳光的味道,林薇的沐浴露香味淡淡飘过来。我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夜里可以这么安静。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我爸。他精神好了一点,靠在床头看报纸。见我来了,他放下报纸,笑了笑,今天气色不错。我在床边坐下,握着他干枯的手。爸,药的事有眉目了。他愣了一下,真的?我说嗯,周教授帮忙联系,就是价格贵点。他赶紧说,贵点没事,爸有钱。他要去摸床头柜的抽屉,我按住他的手,爸,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好好养病。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闺女,辛苦你了。我摇头,不辛苦。他忽然压低声音,闺女,爸跟你说个事。我凑过去。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房本和存折,你收好。别让吴浩知道。我捏着那个布包,布料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我说,爸,我知道。他拍拍我的手背,好,好,我闺女长大了。
从医院出来,我给周教授打了电话。他说药联系到了,三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说好,约时间地点。他顿了一下,小陈,你钱凑够了吗?我说够了。他没再问,约在了医科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挂断电话,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掏出那个空药盒,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往公交站走时,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吴浩在酒席上喝醉了,抱着我说,老婆,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我笑了,笑容很轻,飘散在风里。周教授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超市的调料区。他说药到了,让我晚上去取。
我把购物车里的东西结了账,塑料袋勒进手指,勒出一道红印。回到家,吴浩不在,茶几上扔着他的烟盒和打火机。我进了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本存折和一个房本。
存折是我爸给我的,上面写着三十万整。开户日期是二十三年前,那年我刚出生。我爸在镇上的水泥厂干了大半辈子,我妈走后,他就靠这点工资把我拉扯大。我结婚时,他把存折塞进我手里,说,闺女,这是爸给你攒的,你拿着。
我当时没要,我说爸你留着养老。他硬塞给我,说你拿着,爸还年轻,用不着。现在他躺在医院里,这钱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我数了数日期,最近一笔入账是两年前,一万块。我爸把每个月的退休金都存进去,一分都没舍得花。
手机响了,是吴浩。他说今晚要陪**吃饭,让我自己解决。我说好。他似乎很意外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顿了一下,说,那你别等我了。我说嗯。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从铁盒里取出存折,揣进口袋。出门时路过穿衣镜,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袋发青,嘴唇干裂起皮。我盯着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咖啡馆在医科大东门外,是个很小的店,灯光昏暗。周教授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我进去时,他抬起头,朝我招招手。
我坐到他对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三盒,都在里面。我打开袋子,粉色的药盒整整齐齐躺着。我拿起来,盒子很轻,轻得不像装着救命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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