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哥哥僵在原地。
像是被人从头顶狠狠砸了一棍。
手里的草莓糖“啪”地掉在地上。
妈妈也愣住了。
她盯着护士，眼神发直。
过了好几秒，才像突然反应过来，身子一晃差点摔下去。
“**……”
“知秋怎么会**……”
护士没时间再解释，转头就往里跑。
走廊一下寂静。
静得可怕。
哥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妈妈突然捂住脸，哭出了声。
“她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她还跟我说，她会听话……”
哥哥终于动了一下。
可他的动作很僵。
像是连骨头都硬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草莓糖。
看了很久。
喉结一点点滚动。
“不会的。”
“知秋最怕疼了。”
“她不敢的……”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
哥哥忽然想起昨晚。
我坐在画室里，灯没开太亮。
他站在门口问我，怎么还不睡。
我冲他浅浅的笑了一下。
“马上了。”
看着乖乖的，
像小时候每一次，我听他话时那样。
原来那不是听话。
原来那是，我已经决定好了。
妈妈哭得越来越厉害。
整个人都在发抖。
“知远……”
“她是不是知道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才不肯活了？”
哥哥猛地抬起头。
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像是想反驳。
可嘴唇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想起今天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昨晚，我把画室收拾得很干净。
我平时最乱的桌子，擦得一点颜料痕都没有。
那些舍不得让别人碰的画笔，也都洗得干干净净。
早上出门前，我还特意把他的行李箱拉到床边。
说里面给他放了东西，让他记得带走。
昨天晚上，我看着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哥，你以后要好好的。”
“好好孝敬爸爸妈妈，你们要好好的。”
那时候他还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说什么傻话呢。”
此时此刻，他全都明白了。
那是我在和他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