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牌来得这么突然。
后天。下午两点。
地点定在滨江的一家私人会所，我名下的产业，绝对隔音，不会有人打扰。
霍正清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打理得很精神，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气场压人但不咄咄逼人。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喝茶了。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林总。」
「霍先生。」
我们坐下。
寒暄跳过了。他不是喜欢兜圈子的人，我也不是。
「直接说吧。」他放下茶杯。
「三件事。」我把准备好的文件推过去，「第一，陈亦舟跟我的婚姻关系，在他从意大利回来当晚已经事实终止。离婚诉讼我的律师正在准备，最迟两周内递交。」
他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陈亦舟在集团内部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目前法务部已经完成初步调查，证据链完整。他将被**一切职务，进入法律程序。」
霍正清抬起头看我。
「第三，」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个人对云澜半岛项目的补充承诺函。如果项目因此次事件延期，所有由此产生的额外成本和损失，由我个人资产兜底。我把我名下位于海城的三处不动产做了抵押公证。」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处房产的评估价格。
「林总，这三套房子加起来，市价差不多一个亿。」
「对。」
「七十亿的项目，你拿一个亿的房子抵押，你觉得这够？」
「不够。但这是我的态度。」我看着他，「霍先生，您投的不是陈亦舟，是我，是林氏的团队和这个项目的底层逻辑。人的问题我来解决，项目的价值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他没接话，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你多大了？」他突然问。
「二十九。」
「二十九岁，一个人扛着一百多亿的盘子，丈夫背叛，核心资金撤离，你居然还能坐在这里这么平静跟我谈条件。」
他放下杯子。
「你父亲当年确实没看错人。」
我没接这话。
「但是，」他语气一转，「光有态度不够。我需要看到一样东西。」
「什么？」
「陈亦舟——你真的能干净利落地切掉他？」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只是离婚的问题。
陈亦舟在林氏经营三年，董事会里至少三个席位是他的人。他手里还握着好几个重要客户关系。切掉他，短期内集团会动荡。
「能。」我说。
「多快？」
「一个月。」
霍正清看着我。
「如果一个月内，你能让我看到陈亦舟彻底出局——不是名义上的，是实质上的——我撤资的事，可以再谈。」
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林总，给你一个月时间。别让我失望。」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段婚礼视频，不是我让人发给你的。但你收到之后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好。」
门关了。
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
一个月。
把陈亦舟从林氏彻底剥离。
说着容易。
这三年，他像一根藤蔓，把根须伸进了每一条缝隙。
当天晚上，我没回家。
「」这个字，现在想都觉得讽刺。
我让宋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回去冲了个澡，坐在床上摊开笔记本。
把陈亦舟在公司的关系网一条理出来。
第一层：他直接管辖的战略发展部，二十三个人。其中核心骨干五人，都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旧部。
第二层：董事会。九个席位里，他通过各种方式拉拢了三个——独董王培安、股东代表李泽楷、还有非执行董事陈家的远亲陈国栋。
第三层：外部。他以林氏的名义维护的客户关系和合作伙伴，其中至少五六个是只认他不认公司的。
**层：内部。人事部副总监何倩是他表妹；行政部有两个经理是他安排进来的；市场部刘芸表面中立，但她老公的公司接过陈亦舟塞的项目。
我盯着这张网看了很久。
如果正面硬撕，打草惊蛇，他有足够的时间串联这些人跟我唱对台戏。最坏的情况是他联合董事会逼宫，要求我交出实际经营权。
不能急。
要一刀一刀地割，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动不了了。
我拿起手机，给三个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