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呢？」
「在爷爷家。」
那边静了两秒。
「谁让你回去的？今晚方青禾来家里吃饭，我妈让你做几个菜。」
我看着桌上一堆零钱。
「我爷爷还没吃饭。」
纪临川嗤了一声。
「宋云栀，你非要跟我拧是吧？」
「青禾刚到单位，我作为领导照顾一下，你别把农村那套小心眼拿出来。」
爷爷听见「农村那套」，脸白了白。
我把免提关掉。
「我今晚不回。」
纪临川冷冷道：
「行，你有本事就一直别回来。」
电话挂断。
窗外有狗叫声。
爷爷低头捡起一张十块钱，手抖得对不齐边。
我伸手去拿，他却先把钱按住。
「囡囡，别为了爷爷吵架。」
桌上的灯泡忽明忽暗。
那张十块钱夹在我们掌心中间，皱成了一团。
3.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罚款。
窗口工作人员翻出单子，抬头看我。
「宋松年，焚烧秸秆，两千五。」
我问：「能不能看一下处罚依据？」
对方脸色淡了点。
「村里网格员上报，街道综合执法办开的单，情节一般，但赶上整治期，顶格罚。」
顶格。
这两个字扎得我耳膜发疼。
我缴完款，拿到票据时，手机弹出婆婆的语音。
「云栀，你昨晚什么意思？」
「青禾第一次来家里，你不做饭就算了，临川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爷爷烧秸秆本来就不对，罚点钱长记性。」
下一条，是方青禾的。
「宋姐，阿姨昨晚胃不舒服，纪主任守了一夜。」
「您别误会，我只是临时帮忙煮了粥。」
配图是纪家厨房。
我的围裙系在方青禾腰上。
蓝底碎花，是爷爷赶集给我买的。
纪临川从前笑它土。
「像村口卖豆腐的。」
可昨晚，它系在方青禾身上，他大概觉得温柔懂事。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直接删掉。
中午回单位，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
「云栀，你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
「刚才街道办纪主任打电话过来，说你情绪不稳定，让我们多照顾。」
多照顾。
我在社区卫生服务站做药房收费，工作三年，没出过一次差错。
主管叹了口气。
「夫妻吵架别影响工作，纪主任也是好意。」
我没解释。
解释没用。
纪临川最擅长用一种看似体面的方式，把我的狼狈摆到别人面前。
下班时，雨下得很密。
我撑伞回到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方青禾坐在沙发上，正陪婆婆挑丝巾。
纪临川靠在单人沙发里，看文件。
我的拖鞋被踢到门边，沾着水。
婆婆看见我，脸一沉。
「还知道回来？」
「饭呢？你不在家，难道让我这个病人做？」
方青禾忙站起来。
「阿姨，我来吧。」
婆婆一把拉住她。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
纪临川头也没抬。
「宋云栀，厨房有菜，去做。」
雨水顺着我的裤脚往下滴。
「我刚下班。」
他翻了一页文件。
「谁不上班？」
「你这点工作跟街道比，清闲多了。」
方青禾轻声说：
「宋姐，我帮您洗菜吧，纪主任晚上还要改材料。」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婚前。
纪临川租的老房子停水，我从单位提两桶水过去。
他从楼下跑下来接，心疼地摸我手心。
「云栀，以后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
后来他升了职。
苦还是我的。
体面成了他的。
厨房里，水池堆满碗筷。
婆婆隔着门喊：
「青禾不能吃辣，临川胃不好，汤别太油。」
我切菜时，手腕上旧伤被凉水泡得发白。
那是去年婆婆住院，我连续陪护十二天，推轮椅时扭到的。
纪临川那时在单位评优，说不能请假。
评优名单下来，他请全办公室吃饭。
回家后，他把奖状往茶几上一放。
「你看，我没让你失望吧。」
我想说我疼。
可他已经睡着了。
油锅热起来时，客厅传来方青禾的笑。
「纪主任，阿姨说您小时候就爱干净，怪不得现在这么讲原则。」
婆婆接话。
「临川从小就争气，不像有些人，家里一股土腥味，还不知道上进。」
菜刀落在案板上，咚的一声。
纪临川走到厨房门口。
「你甩脸给谁看？」
我关掉火。
「给你看。」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