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
「这个月先把三千转给妈,青禾刚来街道,宿舍东西不全,我垫了点,家里生活费你省着用。」
爷爷还在台阶下低头系布袋。
我把手机按灭,掌心冷得发麻。
纪临川盯着我的脸,不耐烦地说:
「你别摆这个表情,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方青禾抱着他的外套追出来。
「纪主任,市里督查组的接待表您还没签。」
纪临川接过外套,没再看我。
钢笔落在纸上,刷刷两笔。
爷爷攥着布袋,站在阳光底下,眼巴巴等我跟他回家。
我转身扶住他的胳膊。
身后,纪临川的声音隔着门缝飘出来。
「基层治理,就是要敢于碰硬。」
我把爷爷的布袋接到手里,里面的硬币硌得掌心生疼。
2.
回家的公交挤得人喘不过气。
爷爷舍不得坐出租,硬说公交一块钱,够买两把青菜。
车子晃过一个急弯,他差点摔倒。
旁边年轻人低头玩手机,没人让座。
我扶着他,手臂被他抓得发疼。
「囡囡,别怪临川。」
爷爷喘了口气。
「他当干部,规矩多。」
这句话比纪临川的冷脸还让我难受。
好人总是先替别人找理由。
坏人却把好人的退让当成体面。
车窗外,街道办宣传栏一闪而过。
上面贴着纪临川的照片。
「扎根基层,服务群众。」
照片里,他笑得温和,眼里像有光。
结婚第二年,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半。
半夜给他打电话,他正在镇上开会。
「宋云栀,别一点小事就找我。」
「基层工作没有上下班,你能不能懂事点?」
后来我自己去医院挂水。
护士问家属呢。
我说在忙。
输液大厅冷得像冰窖,我坐到天亮,纪临川才发来一条消息。
「退烧了吗?妈说想吃你包的荠菜饺子。」
那天我拔针回家,手背鼓起大包。
***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脸色白,皱眉说:
「女人娇气不好,临川工作忙,你别拖后腿。」
我笑着去和面。
因为那时我还爱纪临川。
爱到愿意把自己揉成一团软面,任他们按进锅里煮。
公交到了村口,天已经擦黑。
爷爷的小院亮着一盏昏黄灯泡。
院墙下堆着晒干的玉米叶,鸡窝旁的水盆结了薄冰。
邻居王婶探头出来。
「老宋,罚款的事咋样了?」
爷爷一下僵住。
「交,交得上。」
王婶叹气。
「现在不让烧秸秆是真不让烧,可你那两捆就烧在自家地头,也没冒多**。」
「前头老刘家烧了半亩,才罚八百。」
爷爷忙摆手。
「别说了,咱不懂规定。」
屋里,墙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的奖状。
「宋云栀,三好学生。」
有几张边角已经发黄。
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我从小跟爷爷长大。
他不会讲大道理,只会天不亮去地里,回来时给我带一个热乎的烤红薯。
高考那年,我差三分上一本,蹲在田埂哭。
爷爷把旱烟袋磕在鞋底,说:
「囡囡,地里长不出懒庄稼,人也一样。」
「咱再苦,靠手吃饭,不丢人。」
可纪临川最嫌这句话土。
婚后第一次回村,他站在地头,裤脚沾了点泥,脸色很难看。
「你爷爷就不能把院子收拾干净点?」
「我同事要知道我岳家这样,背后怎么说我?」
我那时替他说话。
「他刚调街道,压力大。」
爷爷便偷偷把院子扫了三遍,连柴火都码成齐齐整整的一排。
今天那排柴火还在。
爷爷进屋后,先把布袋里的钱倒到桌上。
硬币、皱巴巴的五块十块,还有几张卖玉米剩下的票据。
他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一千三百七十六块五。
离两千五还差一千一百多。
「囡囡,明天爷爷把**鸡卖了,再找你三叔借点。」
我鼻子发酸。
「我来交。」
爷爷立刻摇头。
「不行,你跟临川过日子也紧。」
「**身体不好,你婆家花销大。」
「你一个姑娘,别总贴娘家。」
姑娘。
贴娘家。
我在纪家做了三年儿媳,转工资、做饭、照顾婆婆,连家里冰箱坏了都是我下班后找人修。
可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穷娘家带来的负担。
手机又响。
纪临川打来电话。
我接通,开了免提。
他声音很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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