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退出来,对谁都好。”
我没接。
“如果我不写呢?”
周然弯腰,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就让全校都知道,你吃过那块鱼。”
纪念宴当天,我还是去了。
不是我想去。
辅导员把我的奖学金申请压在办公室,告诉我不出席就按集体活动缺勤处理。
我欠着助学贷款,每个月还要给养母寄药钱。
我没有任性的资格。
礼堂外摆满白色桌布,海报上印着青柳福利院旧照。
旧照里那栋楼有绿色大门。
我盯着那扇门,手心出了汗。
刘佳和赵琳负责摆盘,看见我过来,像看见什么脏东西。
“你别靠近鱼。”
我把袖子卷起来。
“我只搬桌子。”
周然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鲈鱼。
“许见微,领导马上来,你把这盘端到主桌。”
我退后一步。
“你明知道我现在不能碰。”
她扬起眉。
“不能碰,还是不敢碰?”
旁边几个学生停下手里的活。
周然把盘子往我怀里一塞。
“端稳。摔了,算你破坏活动。”
滚烫的盘底烫到我手腕。
我忍着疼往主桌走。
沈言舟陪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进来。
女人头发花白,胸前别着青柳遇难儿童家属代表的牌子。
她看见我手里的鱼,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她端鱼?”
礼堂安静下来。
周然故意提高声音。
“阿姨,她是我们班原负责人,叫许见微。”
女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许见微?”
我说:“阿姨,鱼我放下就走。”
她盯着我的手。
我手腕上有一块旧烫疤,弯弯的,像半片月亮。
女人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鱼盘从我手里滑下,砸在桌角,汤汁流到海报上。
“你还敢来青柳的纪念宴?”
我耳边嗡嗡作响。
沈言舟扶住她,看我的眼神只剩厌恶。
“许见微,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难看吗?”
我捂着脸。
“我没有闹。”
女人指着我手腕上的疤。
“这道疤我记得。那年厨房起火,那个小毒妇手上就有这道疤。”
周然立刻举起手机拍摄。
“大家听见了吧,家属亲口认出来的。”
视频当晚传遍学校。
标题写得很狠。
“青柳案疑似当事人混入纪念宴,被遇难儿童母亲当场认出。”
我的名字、宿舍、课程表都被贴了出来。
有人在宿舍门口倒鱼汤。
有人在我的课桌里塞死鱼。
还有人用红笔在墙上写:“八条命,拿什么还。”
我报警。
接警的人听完,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说没有。
他说:“那先找学校处理。”
学校处理得很快。
他们让我暂时停课,搬出宿舍,等待调查。
辅导员把一张表推给我。
“签字,学校给你安排校外临时住处。”
我看见表格上写着自愿离校。
“我不签。”
她揉了揉眉心。
“许见微,你要懂事。继续闹下去,学院声誉怎么办?”
我问:“我的声誉呢?”
周然靠在门口笑。
“你有那东西吗?”
我把表格推回去。
“我要看调查依据。”
辅导员脸沉下来。
“别逼学校把话说难听。你养母的医药补助,也是学校老师帮你申请的。”
我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配合,补助还能走。你***,材料卡在哪里,我也说不好。”
我走出办公室,给养母打电话。
她接起来第一句不是问我受没受委屈。
她问:“你是不是又给人添麻烦了?”
我站在楼梯拐角,声音发干。
“妈,你知道青柳福利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你别问。”
“我六岁前到底在哪?”
她忽然拔高声音。
“我把你养大已经够难了,你还想拖我下水?当年要不是有人给钱,我根本不会收你。”
我握紧手机。
“谁给的钱?”
她没有回答,只说:“别再吃鱼了,见微。你每次吃鱼,我都害怕。”
我开始查青柳旧案。
学校图书馆的报纸缩印本里,相关版面全被人撕掉。
市档案馆说未成年人案卷不公开。
网上的帖子多到像雪,真东西少得可怜。
我只找到一段旧新闻。
镜头晃得厉害。
福利院厨房门口,一个小女孩被人抱出来,手腕上缠着纱布。
旁边有人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