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晚报。
“小姑娘，你姓许？”
我按住病历本。
“你是谁？”
他盯着我包里露出的饭盒，眼神像闻到血的狗。
“青柳福利院旧案，你听过吗？”
医生把镊子放下。
“这里是医院，别影响病人。”
记者笑了笑。
“许小姐，我只问一句。你小时候是不是在青柳福利院待过？”
我站起来，脚底疼得一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里，一个瘦小女孩坐在长桌尽头，筷子正夹向鱼腹那块月牙肉。
记者压低声音。
“那天之后，福利院死了八个孩子。”
我从医院逃回学校。
一路上，记者那句话像钉子扎在耳朵里。
青柳福利院。
我当然听过。
南城人没人没听过。
十八年前，青柳福利院中秋宴后，八个孩子和一名老师没能醒过来。
报纸说是厨房误用了坏掉的调料，也有人说，是一个被收养前夕的女孩下了东西。
那个女孩年纪太小，没有公开姓名。
民间传了很多年，说她吃饭有个怪癖，第一筷一定夹鱼腹，用碗沿压一下，再慢慢挑刺。
我捏住手机，指节发白。
我也有这个习惯。
因为小时候有人告诉我，鱼腹刺少，给小孩吃最安全。
是谁告诉我的，我记不清了。
我六岁以前的记忆像被水泡过，只剩一些破碎画面。
一扇刷绿漆的门。
一只缺口白瓷碗。
还有一个女人弯腰对我说：“别抢，慢慢夹，没人会饿着你。”
我回到宿舍，三个室友正在收拾桌子。
班群里辅导员通知，周五全校要办青柳公益纪念宴，每个班出一道菜，主题是“给孩子一顿热饭”。
我是**，原本要带头做清蒸鱼。
我给辅导员发消息请假。
“老师，我脚受伤了，纪念宴能不能换别人负责？”
辅导员很快回过来。
“许见微，你别总找理由。你是**，学校领导和捐助人都来，你不出现像什么样？”
我咬牙打字。
“我可以做后勤，不碰鱼。”
她直接发语音。
“你是不是对青柳这个主题有意见？大家都是献爱心，就你特殊？”
室友刘佳看了我一眼。
“见微，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刚想说没事，唐穗忽然在班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是我昨晚向她解释的聊天记录。
她把“鱼腹那块月牙肉用碗沿压了一下”圈成红框。
下面跟着一句话。
“大家离许见微远点，她可能就是青柳案那个孩子。”
班群炸了。
刘佳把椅子往后拖，椅脚刮出刺耳声。
“许见微，真的假的？”
另一个室友赵琳抱起自己的水杯。
“你别碰我东西。”
我看着唐穗发出的截图，胃里一阵翻搅。
“我不是。”
刘佳问：“你六岁前在哪？”
“我不记得。”
赵琳立刻接话。
“不记得就是有问题。正常人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
我握着手机。
“青柳案发生时，我也只是个孩子。网上那些传言没有证据。”
刘佳躲到床边。
“那你为什么有一样的吃鱼习惯？”
我答不上来。
宿舍门被推开，辅导员站在门口，脸色比班群里的字还冷。
“许见微，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院学生会**周然，还有两个校团委老师。
周然是沈言舟的表妹。
她把一叠打印纸摔在我面前。
“有人举报你隐瞒青柳福利院经历，不适合担任纪念宴班级负责人。”
我低头看。
打印纸上全是旧帖子的截图。
“鱼腹女孩现身南城大学。”
“八条人命，她凭什么改名上学。”
辅导员说：“学校要顾及影响。你先写个情况说明，再把**职务交出来。”
“凭什么？”
周然笑了一声。
“凭死去的人不能说话，活着的人不能装无辜。”
我抬头看她。
“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她吗？”
“证据？”
周然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里是沈言舟发来的视频。
他站在自家餐桌前，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鱼汤。
“许见微第一次来我家，就用当年青柳案里那个动作夹鱼。她是不是无辜，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我家人冒险。”
视频下方点赞飞快往上涨。
辅导员把笔递给我。
“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