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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那份公证书攥在手里,直接开车去了苏婉的私人画室。
苏婉现在的画室,是用我当年跑断腿才帮她租下的一套市中心洋房改建的。
这么多年,她顶着新锐画家的头衔,没卖出过几幅正经画,日子却过得极其滋润。
我每次刷她的社交软件,都能看到她在花园里喝下午茶、在落地窗前调色、在高级沙龙里听音乐会的照片。
她那种脱离物质烦恼的从容,曾经让我自惭形秽。
可到头来,她的岁月静好,是踩在我的血汗上吸血换来的。
而这一切,我的姨妈,还有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楚荞,全都在帮她打掩护,将我像个傻子一样瞒在鼓里。
当车停在画室门口时,我注意到虚掩的玻璃门里传来说笑声。
那熟悉的声音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走上台阶,轻轻推开门,却发现苏婉和沈宴川正并肩站在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前。
苏婉手里拿着调色盘,仰头望着沈宴川,眼里满是依赖与爱意。
而沈宴川正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挽起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眼神里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我这个陪他从地下室熬到敲钟上市的妻子,此刻站在门外,倒像个阴沟里**的恶人。
“宴川,你看这颜料的显色度多好,要不是你托人从意大利空运过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画,听说这套颜料要十几万呢。”
“小钱。”沈宴川笑着看她,语气宠溺,“只要你画得开心,什么都值。”
我死死掐着掌心,眼泪无声地砸了下来。
沈宴川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老房子给他发工资,自己连买件上千的大衣都要在购物车里犹豫半个月。
这么多年,我用自己的积蓄精打细算地填补家里的开销,从未抱怨过一句。
可现在,沈宴川眼睛都不眨地把十几万砸在苏婉的一套颜料上。
太讽刺了,太恶心了……
我推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惊动了两人。
沈宴川在看见我时,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皱着眉看我:“林知?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苏婉也显得有些局促,但很快扬起一抹无辜的笑:
“表姐,你怎么突然来了?你看宴川,非要给我送颜料,我都说了不用这么破费的。”
“正好你来了,我刚点了附近那家私厨的蟹粉小笼,你也一起吃点吧?”
我没有理会苏婉那拙劣的表演,冷冷地盯着沈宴川。
“沈宴川,跟我回家。”
心底那块腐朽的木头彻底碎裂,一个决绝的念头犹如种子发芽般,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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