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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川跟在我身后上了车,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很擅长冷战。
每次在公司决策上有分歧,只要他不想退让,就会用这种冰冷的沉默逼我妥协。
直到我为了顾全大局主动开口,他才会冷着脸顺坡下驴。
这十年一直如此,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那些所谓的“磨合”中,一直是我在毫无底线地退让,忍受了他整整十年。
回到别墅后,沈宴川径直扯着领带去了浴室洗澡。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那份病历单和公证书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准备进书房时,我叫住了他。
“沈宴川,我们谈谈。”
沈宴川动作一顿,眉头又拧了起来,却没有走近。
“如果你还在为平板里的事闹情绪,那就大可不必了。”
“林知,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能不能别总是抓着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我说过,我和婉婉是清白的。我只是在精神上弥补她,照顾她而已。”
“她病得那么重,连个家都没有,你现在是公司的副总,什么都有了,就不能大度一点让让她吗?”
我直接忽略了他倒打一耙的鬼话,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沈宴川的视线落在那张泛黄的流产病历和专利转让书上,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现在,你能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了吗?”我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沈宴川在原地僵了很久,才颓然地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抹了一把脸。
“林知,你听我解释,婉婉的事,我不是存心要瞒你。”
“当年我和她感情很深,但我那时候太穷,她爸妈死活不同意我们。
我没本事留住她,她打掉孩子后就重度抑郁了,再也不能生育,这是我欠她的。”
“至于专利转让,楚荞也是同意的。那孩子心善,觉得婉婉可怜,多一个人疼他有什么不好?”
我听得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这就是我拿命去爱的男人,和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为了苏婉,他们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沈宴川,我只问你一句。跟我结婚这十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在乎过我?”
沈宴川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疲惫。
“林知,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年纪,天天把爱不爱挂在嘴边很幼稚吗?”
“我们是夫妻,更是最契合的合伙人。我对苏婉只有责任,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
我轻轻点了点头,对他仅存的那点滤镜,伴随着他的态度消失殆尽。
我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擦干眼泪,抬眼看向他。
“沈宴川,虽然这十年我已经付出了全部,现在提出来可能有点晚了,但我绝不后悔。”
“我们离婚吧,我不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