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睁着眼睛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推开客卧的门,
沈宴川早就走了,不知道是去了公司,还是飞去了国外找他的“缪斯”。
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消化着这撕心裂肺的一夜。
我是24岁跟沈宴川在一起的,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带着一个濒临破产的团队。
我几乎是义无反顾地投身进他的事业,放弃了顶级设计院的offer,争取在每一个技术难关上与他同频共振。
那时的沈宴川温柔克制,甚至会红着眼眶对我说,等熬过这阵子,一定让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沈**。
在我提出领证时,他也立刻答应了,没有钻戒,没有婚礼。
这么多年,为了他的野心,我把自己的生活压缩到极致,只为让他能在前方毫无顾忌地厮杀。
可到头来,我所有的青春和付出,不如苏婉在画室里落下的一滴泪。
我心乱如麻,起身时不慎将桌上的咖啡杯打翻,
烦躁地叹了口气,拿纸巾擦拭,可就在我拉开抽屉,准备清理渗进去的液体时,
一份发黄的病历单和一份公证书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手颤抖着将那几张薄薄的纸拿起来,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病历单上,写的是苏婉的名字——重度抑郁,伴随药物流产后遗症。
时间,刚好是十一年前。
而病历单的背面,是沈宴川用黑色钢笔写下的字迹:
痛失吾爱与骨肉,此生,我必护你一世周全。
瞬间,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卡进了命运的暗槽,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婉大学时休学过一年,家里人含糊其辞,只说是生了重病去国外休养。
我曾问过姨妈苏婉到底怎么了,姨妈只哭着说,是遇到渣男受了情伤。
可姨妈一家对苏婉愈发溺爱,百依顺从,甚至连我借给苏婉的钱也从不让我催。
我眼泪汹涌而出,怎么都擦不干净。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沈宴川会背着我,对苏婉无底线地纵容了整整十年。
原来如此,原来苏婉当年打掉的那个孩子,是沈宴川的!
难怪当初在那个饭局上,姨妈会顺水推舟将一穷二白的沈宴川介绍给我,原来沈宴川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渣男”……
他们一家,从头到尾都在用我的前程,给沈宴川铺路!
我死死咬住嘴唇,低头看向剩下的那份公证书,却再次如坠冰窟。
这是一份股权代持与知产转让协议。
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当年通宵达旦写出来的核心算法专利,沈宴川竟然全部无偿授权给了苏婉名下的空壳艺术基金会!
转让文件上我的签名是伪造的,而见证人那栏,签着楚荞的名字,还按着他的手印……
像是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劈得我耳鸣目眩,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原来这十年,我不仅是在给苏婉做感情的垫脚石,我甚至在给她打白工。
沈宴川,你把我的骨血抽干去养你的真爱,你对得起这十年为你拼过命的我吗?

上一章 下一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