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那晚之后，我连续两天没回家。
顾承泽没找过我。
只发来一条消息：“冷静够了就回来，把知然入职的资料准备好。”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离开家、被撞伤、整夜整夜瞪着眼睛熬到天亮，都比不上林知然一份入职表重要。
公司项目会上，林知然突然出现。
她坐在我对面，笑容乖巧：“承泽哥让我来旁听学习的，嫂子不会介意吧？”
我翻着汇报材料，没理她。
前面还算顺利。直到关键数据页，我正要阐述模型参数时，林知然忽然开口打断。
“嫂子，”她声音单纯，“这个模型是不是太冒险了？承泽哥昨晚还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好。”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她不是不懂规矩。
她是要把我的专业能力和私人情绪绑在一起，当众毁掉。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把汇报做完。
项目本来已经通过了，可下午突然被董事会打回来，要求重新评估。
助理关上门，压低声音跟我说：“有人匿名提交了您长期服药、精神状况不稳定的材料。”
我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还有这个。”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我打开，看见里面清清楚楚拍着我的病历页面。
硝酸酯类药物、助眠处方、医嘱栏上“建议减少高强度工作”几个字格外刺眼。
拍摄角度。
是家里书房抽屉的正上方。
我盯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好冷。
收拾完桌面，我打车回了趟顾家。
书房门锁有撬过的痕迹。
木头上两道新鲜的刮痕，是螺丝刀撬的。我推门进去，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装怀表的绒布盒不见了。
客厅传来笑声。
林知然窝在沙发上，正把那块怀表挂上自己的脖颈。
金链子在她脖子上晃荡，表壳在她指间打开又合上。
“嫂子，这个好复古啊，承泽哥说你不太戴，”她笑着看向我，“我就借来看看，你不会生气吧？”
我快步走过去。
她突然松手。
怀表摔在大理石地板上，表盖弹开，玻璃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母亲年轻时的肖像在裂痕后面四分五裂。
顾承泽从楼上冲下来。他第一眼看向林知然，看见她红着眼眶，声音立刻沉下去：“许棠，你又发什么疯？”
我蹲下去捡碎片。
手指被玻璃碴划破，血滴在母亲照片上，洇进裂开的细缝里。
顾承泽皱了皱眉。
不是心疼我。
“你把地毯弄脏了。”
他说完，弯下腰要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不就是一块旧表？我赔你一块新的。”
我抬头看他。
“顾承泽，”我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有些东西你赔不起。”
他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别开脸，扶着林知然去厨房给她手腕上的淤青找冰袋。
留我一个人蹲在地毯上。
血从指尖往下淌，滴在那团灰蓝色的羊绒围巾上。
我摸出手机，想找个人说句话。
翻了一圈通讯录，又锁屏了。
顾承泽的电话打进来。
“知然被你吓得一直哭，你回来给她道个歉。”他的声音烦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听见林知然的声音，怯怯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承泽哥，嫂子不会因为我不肯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