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顾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棠，你到底怎么回事？承泽说你又闹离家出走？”
她的声音尖锐，隔着手机都能刺穿耳膜，“他工作压力那么大，回家了还要应付你，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我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他照顾一下学妹怎么了？男人在外面辛苦打拼，回家就是图个轻松。你别什么都斤斤计较。”
顾母训完，语气一转：“晚上宴会你早点到，别迟到。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身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三年前婚礼那天，顾母拉着我的手说，承泽这孩子性子冷，需要我这种温柔的人才能捂热他。
她说她会把我当亲女儿疼。
原来亲女儿是这么用的。
晚上的生日宴我还是去了。
不为顾承泽，为顾父。
母亲住院那年，他帮我联系过专家，欠了人情。
宴会厅里，我推门进去时看见林知然已经坐在顾承泽身边。
她正替他整理领带，手指灵活地绕来绕去。
周围的亲戚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妙地交换。
我听见有人低语：“这位林小姐和承泽倒是般配，许棠是不是太冷淡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顾母当众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许棠，知然刚回国找工作不容易，你公司正好有岗位，给她安排一下。
你是她嫂子，多照顾她。”
我说：“公司岗位有流程，不能随便塞人。”
林知然立刻垂下眼眶，声音细细的：“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从最基层做起的，我不怕吃苦。”
顾承泽放下筷子，筷子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棠，别把家里的情绪带到外面。”
“把亲戚们看着呢，”顾母接话，笑容得体，“给知然个机会吧。”
我被架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像个小气善妒的妻子。
顾父忽然放下茶杯。
他看着林知然，语气随意：“知然，你不是说拿到了海外名校的项目推荐？这么厉害，怎么又要进许棠公司从基层做起？”
林知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轻声说：“顾伯伯，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在嫂子身边比在学校有用。”
顾承泽也替她圆：“她年轻，还没想好方向。”
我看着顾承泽熟练维护她的样子，心口像被钝刀慢慢割。
宴会结束前，顾母把我叫进休息室。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的体检报告，我从家庭医生那里调来的。”
她语气平淡，“你和承泽结婚三年了，也该要个孩子。别总拿失眠当借口。”
我盯着那张报告。
医生提醒过我，神经衰弱到了这个程度，加上长期服药，我的身体不适合立刻怀孕。
可顾承泽从没陪我去过一次复诊。
他连我吃的是什么药都不知道。
我攥紧报告，没说话。
顾母叹了口气：“别闹了，回去给知然安排个工作。
女人最重要的是体面，你总不能真的离了顾家吧？”
我从休息室出来，走廊尽头，林知然忽然摔倒在地。
她捂着脚踝，眼眶里蓄满泪。
顾承泽推开挡在前面的我冲过去。
他的手肘狠狠撞上我的后腰，我整个人磕在桌角上，疼得眼前一黑，气都喘不上来。
他抱起林知然，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我扶着墙站稳，后腰一片麻木的疼。
却听见林知然在他怀里哽咽着说：“承泽哥，嫂子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