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没理会,只是踩着红毯尽头的雪水,一步一步走向周砚白。
他把大衣披在我肩上,低声说:“走吧。”
车门合上前,我看见顾沉舟冲**阶。
他怀里还抱着那束被我丢下的捧花。
雪落在花瓣上。
成了一场迟来的祭奠。
“手伸出来。”
周砚白坐在我身侧,声音很轻。
车里暖气很足,我肩上披着他的大衣,指尖却还是冷的。
我把手摊开。
掌心被划出细口,边缘还沾着血。
周砚白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
“会疼。”
我点点头。
“疼就说。”
我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
“不疼。”
周砚白没拆穿我,只低头替我贴好纱布。
朋友林夏和另一个伴娘坐在后排,哭得比我还凶。
“阿宁,你刚才太帅了,我差点想上去抽顾沉舟。”
“那个视频谁放的?也太过分了吧。”
周砚白收好药箱。
“我让人看了酒店**。”
他神色平静。
“你昨天没回我,我就让人查了婚礼现场。那段视频,就是顾沉舟和温梨故意放的。”
我垂下眼。
那几句话,如果不是今天听见,也许我还会替他找理由。
原来真正的答案,一直**直接。
车停在一间酒店门口。
一进去,里面灯火通明。
“准备得仓促,如果你不想继续,我们就去简单吃个饭。”
我抬头,看见橱窗里挂着的礼服。
没有长拖尾,没有繁复水钻。
裙摆干净,透着光泽。
林夏捂住嘴。
“周总,你这也太会了吧。”
周砚白耳尖微红。
“不是临时准备的。”
我怔了怔。
他移开视线。
“三年前做的,尺寸可能要改。”
三年前。
那时顾沉舟第二次推迟婚期,说温梨***病情反复,他放心不下。
我在酒吧喝醉,给周砚白打过电话。
他把我送回家时说:“阿宁,如果哪天你不想等了,我来接你。”
我以为那只是安慰。
原来有人把我的一句醉话,当成了三年的准备。
我换礼服时,林夏替我拆头发。
一支发簪落下来。
是顾沉舟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看了两秒,放进垃圾桶。
林夏没劝,只替我重新盘发。
镜子里的人模样改变。
卸掉新娘妆后,我反而精神许多。
周砚白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方便吗?”
林夏笑嘻嘻开门。
他看见我时,眼神顿住。
很短的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把盒子递过来。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我垂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那里本该戴上顾沉舟的戒指。
可那枚戒指内侧,刻着温梨的名字。
“不是求婚,也不是要你现在回应我。”
他声音放得很轻。
“只是觉得你今天不该空着手离开。”
“周砚白,我现在没有办法回应任何感情。”
他点头。
“我明白。”
“我也不想因为被伤害,就匆忙抓住另一个人证明自己被爱。”
“嗯。”
“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把你当成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周砚白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很浅,却很亮。
“这就够了。”
我拿起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刚好。
“谢谢。”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沉舟推门进来,礼服外套上还沾着雪。
他身后跟着温梨。
温梨披着我的头纱,眼睛通红。
顾沉舟看见我身上的新礼服,脸色冷下去。
“许知宁,把婚纱换回来。”
林夏挡在我前面。
“你有病吧,换回去给你继续丢人?”
顾沉舟没看她,只看我。
“婚礼还没结束。”
我平静地说:“结束了。”
他盯着我手上的戒指。
“周砚白给你的?”
周砚白走到我身侧。
“是。”
顾沉舟笑了一声。
“你等着捡我的人,等了很久吧。”
周砚白没动怒。
“至少我知道,她不是东西,不能被你弄丢了再捡。”
顾沉舟眼底发沉。
温梨哭着开口。
“阿宁姐,你别因为我和沉舟赌气。你穿别人的礼服,他会难过的。”
我看向她。
“那你穿我的婚纱时,想过我会难过吗?”
温梨脸色一白。
顾沉舟却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轻轻点头。
“嗯,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
他似乎被这句话刺到,伸手来拉我。
周砚白挡住他。
顾沉舟声音冷了下来。
“让开。”
周砚白说:“她不想跟你走。”
顾沉舟看着我,似乎确认了某件事。
“许知宁,你是在报复我?”
我冷冷看着他。
“顾沉舟,我只是不要你了。”
他脸色骤然变了。
温梨伸手想扶他。
他却第一次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