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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营中设宴犒劳三军。
我换上了一件极其厚重的诰命大袖礼服。
层层叠叠的布料将我脖颈和手腕上。
那些青紫的指痕与咬伤遮掩得严严实实。
我独自坐在主位旁边的席位上。
身形单薄瘦弱。
不多时,顾沉渊带着苏怜月入了席。
苏怜月没有品级。
本该坐在下首。
顾沉渊却极其自然地让人在她旁边加了一个软垫。
酒过三巡,将领们开始划拳行令。
苏怜月咬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拉了拉顾沉渊的袖子。
“表哥,这里好闷,一点都不好玩。”
顾沉渊停下与副将的交谈。
转过头,轻柔地拍了拍苏怜月的发顶。
他的目光在大帐内环视了一圈。
随手指了指供奉在后方兵器架上的一把红缨枪。
“那枪没有开刃,伤不到人,给怜月拿去耍着玩解解闷吧。”
他语气轻描淡写,把那枪当成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摆设。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酒杯。
那把红缨枪,是我父兄战死沙场时留下的唯一遗物。
枪杆上浸透了夏家满门忠烈的鲜血。
枪头的红缨是用我母亲的头发编织的。
苏怜月欢天喜地的跑过去,一把抓起长枪。
她根本拿不动。
长枪在手里摇摇晃晃,被她随意抛弄。
“哎呀!”她脚下一绊。
长枪脱手而出,重重的磕在营帐中央的青石阶上。
咔嚓一声闷响。
百炼精钢的枪头处,竟被磕出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苏怜月捂着嘴,无辜地看向顾沉渊。
我再也无法忍受。
强撑着剧痛的身体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帐中央。
我弯腰捡起那把裂开的长枪。
当着满座将领的面,冷冷地看向顾沉渊。
“顾将军,黑风寨山贼猖獗,屡次下山劫掠。”
我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帐内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决绝。
“我以夏家遗女的身份,要求将军立刻调拨精骑,清剿黑风寨,还百姓安宁。”
苏怜月吓得跌坐在地,捂着脸大哭起来。
“表嫂是在怪我弄坏了枪吗……为什么要提山贼吓唬我。”
顾沉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动粗。
而是从容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
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他的掌心涌出,瞬间化解了我握枪的力道。
我双臂一麻。
长枪被他轻轻抽走,扔给了一旁的侍卫。
他极其轻柔。
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我强行拢入他宽阔的怀中。
转头对满座震惊的将领淡然开口。
“夫人连日操劳营中琐事,吃醉了酒,说起胡话来了。让诸位见笑。”
不顾我拼命的挣扎。
他扯过自己身上的大氅。
兜头罩在我的头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低下头。
隔着大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
“听话,别闹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
“你在帐内好好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为了这些死物和怜月争风吃醋,我再来看你。”
我被副将强行送入了大帐,身后传来沉重的落锁声。
我坐在昏暗的帐篷里,摸着那道被锁住的门。
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哪怕自诩再爱我。
也永远不会真正尊重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