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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反锁在帐内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

副将提着食盒在门外开了锁,将饭菜和一瓶金疮药送了进来。

“夫人,这是将军特意嘱咐给您送来的药,说是对淤青有奇效。”

副将放下东西,退了出去,再次将门反锁。

我走到桌前,打开食盒的盖子。

饭菜的香气散开。

我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垫在盘底的那层布料。

那是一堆被剪的粉碎的红色绸缎残片。

上面还残留着几根金色的丝线。

我颤抖着手,将那些残片一点点拨开。

那是我一针一线,熬了无数个夜晚,为腹中孩儿缝制的虎头鞋。

是我在被山贼**前。

满怀着初为人母的期待,准备在中秋夜送给顾沉渊的惊喜。

帐篷外,突然传来苏怜月得意的声音。

她隔着厚厚的帆布,字字句句扎进我耳朵里。

“表嫂,饭菜还合胃口吗?”

“表哥说,最厌烦你总拿子嗣来要挟他,争宠的手段太低级。”

“他让我把这些晦气玩意儿剪了垫食盒,免得你看了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表哥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我。”

我坐在满地残碎的布片中。

听着外面的炫耀,内心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连最后的一丝痛觉都麻木了。

我将桌上的饭菜扫进垃圾桶。

把虎头鞋的碎片、那张绝育脉案。

以及重新写好、按了手印的和离书,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案台上。

夜幕降临,顾沉渊巡营归来。

他推开门走进帐篷,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紫檀木盒。

他以为关了我几天,我该服软了。

准备大发慈悲的哄我。

“雪怡,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极其珍贵的红宝石头面。

我没有看那些红宝石。

而是抬起头,最后一次看着他的眼睛。

试图讲述那天山贼的真相和流产的事实。

“顾沉渊,那天的山贼是真的。我的孩子……”

顾沉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疲惫。

他极其熟练地运转内力。

真气流转间,直接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他温柔地把红宝石塞进我的手里,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我又听不见了。”

他看着我的嘴唇开合,轻声说道。

“我不想听你编造谎言来诋毁怜月,她胆子小,经不起你这么吓。”

“等你什么时候肯好好与我说话了,我再听。”

他拍了拍我的脸颊。

“乖,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转身离去,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彻底释然。

趁着夜深人静的换防空隙,我换上一身粗布**。

没有带走一针一线。

头也不回地隐入了营寨外无边的大雪中。

次日清晨。

顾沉渊坐在主帐内。

慢条斯理地解开听觉,等着亲兵来报我认错的消息。

等来的,却是按察*事带着大批衙役。

押解着几个被削了耳朵的重犯跪在帐外。

“禀将军!”

按察*事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黑风寨已被剿灭,经审问,贼首已招供。”

顾沉渊眸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贼首承认他们是昨日色胆包天,才一起污了夫人清白。”

顾沉渊脑中轰的一声巨响,耳边按察*事的汇报还在继续。

“他们说昨日夫人那样哭喊也没见人来,他们就以为夫人是独自一人,后来看到地上的血才意识到不对,赶紧逃跑,被我们连夜抓捕归案。”

那一刻,他高高在上的威仪,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他发疯似的冲进内帐。

案台上只有血迹斑斑的绝育脉案和我亲手递给他的和离书。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桌案,也染红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件遗物。

他清贵高冷的战神形象在此刻荡然无存,能做的只有双眼猩红地站在原地,盯着空荡的内账,化为一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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