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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营地里的晨鼓刚刚敲响。

我拖着剧痛下坠的腹部。

避开巡逻的守卫,独自一人走进了城内一家医馆。

老医师搭上我的脉搏时,眉头瞬间拧紧。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震惊与悲悯。

看着我一身素衣和惨白的脸色,连连叹气。

“夫人,您这脉象……”

“是落胎之兆,且**撕裂严重,显然是遭逢了外力折磨。”

老医师提笔在纸上写下脉案,手微微发抖。

“寒邪入体,胞宫尽毁。”

“老朽无能,您此生……怕是再难有孕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张绝育脉案。

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我只是平静地咬破了食指。

那张绝育脉案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地按下一个血手印。

将脉案折叠妥当塞进袖口。

我付了诊金,转身走入深秋的寒风中。

回到营帐时,我已经摇摇欲坠。

每走一步,小腹都痛的要命。

顾沉渊正站在帐内。

见我掀帘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大步上前。

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直接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扯过厚重的被子将我裹紧,他的语气里透着心疼与责备。

“大清早乱跑什么?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将我的双手捂在他的掌心里哈气。

“我昨晚说了中午陪你用膳,你非要用这种挨冻的苦肉计来折腾自己?”

“好了,别气了。以后我多抽时间陪陪你就是了。”

我看着他那张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水。

我推开他的手。

强忍着眩晕走到内室,想要倒杯热水压一压恶心。

刚踏入内室。

一股极度熟悉的奇异药香扑面而来。

苏怜月正坐在软榻上,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铜盆。

盆里冒着热气。

一株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正在沸水中翻滚。

而苏怜月。

正将她昨天被树枝擦伤的指尖,泡在那盆珍贵的药水里。

那株雪莲,是我两年前为了救身中奇毒的顾沉渊。

瞒着所有人爬上极寒的雪山。

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磕破了头才求来的保命药。

我一直舍不得用。

用油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藏在最深处的箱底。

“表嫂……”

苏怜月看到我,立刻柔弱的缩起肩膀。

躲到顾沉渊身后。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表哥,你别怪表嫂。”

“是我不好,表嫂不肯把这药给我祛疤,是我自己翻出来的。”

顾沉渊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将我按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定。

“雪怡,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看了一眼盆里渐渐化掉的雪莲。

“一株药草而已。”

“怜月是为了给我送饭才在后山受的惊吓,女孩子家留疤不好。”

“改日我定派人去天山,为你寻十株更好的来。”

他半蹲下身。

平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别再使小性子了,好吗。”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庞。

隔着袖子,手指死死捏紧了那张绝育脉案。

纸张的边缘硌的我掌心生疼。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开口要他赔。

我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柜子前,开始平静地清点自己的陪嫁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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