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女儿搬去大姑家之后，我回了出租屋。
屋子突然安静得可怕。她的房间空了，衣柜里还有几件衣服没拿走，书桌上有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画书。我关上门，没再进去。
第一个月，大姑每天给我发消息。“苗苗今天没去上学，说头疼。苗苗晚上不睡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苗苗摔了我的杯子，我说了她两句，她哭了。”
我每条都回：“让她自己冷静。”
第二个月，消息变少了。“苗苗去上学了。苗苗**及格了。苗苗今天帮我做饭了。”
我回：“好。”
第三个月，大姑打电话来，语气不一样了。“莉莉，苗苗好像变了。她昨天跟我说，‘大姑，我以前是不是特别不懂事？’我说‘是’，她就哭了。她说她想给你打个电话。”
“她打了吗？”
“没打。她说怕你不接。”
“她可以打。我会接。”
那天晚上，女儿打电话来了。
“妈。”
“嗯。”
“你在干嘛？”
“看电视。”
沉默。
“妈，大姑对我挺好的。”
“嗯。”
“我……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你上次也说过了。”
“这次不一样。上次我是怕你不要我。这次我是真的觉得，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妈，你信我吗？”
我想了很久。
“林苗苗，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你自己。”
她又哭了。这次哭得很小声，像怕吵到别人。
“妈，我能去看你吗？”
“能。提前打电话，我多做点饭。”
“嗯。妈，你保重身体。”
“你也是。”
又过了一年多，女儿十七岁了。
那天我正在上班，大姑突然打电话来，声音急得变了调。
“莉莉，苗苗出事了！”
“什么事？”
“她在美容院跟客人吵起来了，把人家的头发烫坏了，客人要报警，她害怕，跑了！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跑的时候带手机了吗？”
“带了，但是关机了！”
“那你报警。”
“你不回来找找？”
“大姑，她在你那个城市，我在隔壁省。我飞回去也要四个小时。你报警，**比**管用。”
大姑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她是你女儿！”
“她跑了，不是割腕，不是**，就是跟客人吵架跑了。她能跑去哪？无非是哪个同学家或者网吧。**一查监控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