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你——!”

“大姑,我挂了。有消息告诉我。”

下午三点,大姑又打来。苗苗找到了,在火车站。她想买票来找我,但没钱,被**拦住了。

“莉莉,她就是想找你,你让她去吧。”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来找我,不是想我,是想逃。她烫坏了客人的头发,闯了祸,想跑我这儿躲。大姑,你知道她来了会怎样吗?她会住下来,然后继续作。我上班她在家闹,我下班她跟我吵。最后要么我崩溃,要么她再割一次腕。”

大姑沉默了。

“那你就让她待在***?”

“她闯的祸,她自己解决。客人要赔多少钱,她自己赚。赚不到,就接受调解。”

“她才十七岁!”

“大姑,她十四岁就能操纵**,十五岁就能网暴亲妈,十六岁就能骗所有人。她不小了。她只是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大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女儿用大姑的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过很久。

“妈。”

“嗯。”

“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你烫坏客人头发,是你的事。你跑了,是你的事。你被抓到***,也是你的事。我管什么?”

“你就不能帮我出个钱?赔给人家,我就没事了。”

“多少钱?”

“八百。”

“你打工一个月能赚多少?”

“……一千五。”

“那你赔了八百,还剩七百。够活了。”

“你——你真不给?”

“不给。”

她沉默了很久。“妈,我恨你。”

“嗯。恨吧。”

她挂了。

那件事之后,女儿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沉默了。大姑说她不再发朋友圈了,也不在网上骂人了。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像一台机器。

大姑担心她抑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没有抑郁症,但她心里压着很多东西,不愿意说。

“她可能是在消化。”医生说。“以前她用闹来发泄,现在不闹了,反而更危险。你们多关注她。”

大姑给我打电话,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沉重。

“莉莉,你还是回来一趟吧。万一她想不开……”

“大姑,她不会想不开的。她要是想不开,十四岁那年就真割了。她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怕死。她拿刀、爬阳台、吞药,都是演给我看的。她不想死,她只是想让我跪。现在我不跪了,她演给谁看?”

大姑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硬。”

“不是心硬。是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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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