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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晏家办了订婚前的家族晚宴。
长桌上,贺砚之坐在我右侧,晏音坐在我左侧。
佣人端上三文鱼刺身。
贺砚之夹起一块,剔掉旁边的配菜,放进我的骨碟。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他语调温柔。
对面亲戚立刻笑起来。
“砚之真细心。”
“明烛,你可得惜福。”
“这样的身体还能嫁进贺家,真是砚之重情重义。”
贺砚之垂眸笑了笑。
他很享受这种眼神。
只有我看见。
他夹完鱼后,借着拿餐巾的动作,在桌下用酒精湿巾擦了擦手指。
晏音也看见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随后,她端起酒杯站起来。
“今天,我想敬砚之哥哥一杯。”
全场安静。
晏音眼眶微红,声音娇柔。
“这些年,姐姐因为身体原因,脾气一直不好。”
“砚之哥哥却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哪怕晚上不敢关灯,哪怕每次看到姐姐肩上的手都会不舒服,他也一直忍着。”
“音音。”
贺砚之沉声打断她。
可他没有真正生气。
更像怕她说得太多。
晏音掉下泪来。
“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你每次看姐姐那只手时有多难受。”
“我知道你是在强迫自己接受她。”
“砚之哥哥,谢谢你为了我,愿意忍到今天。”
餐厅死一般寂静。
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肩上。
有人嫌恶。
有人同情。
也有人幸灾乐祸。
贺砚之脸色铁青。
他慌乱地看向我,似乎等着我崩溃,等着我大闹。
那样他就可以说,看吧。
不是我不想爱她。
是她太疯。
可我只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刀刃擦过瓷盘,发出声响。
“明烛......”
贺砚之伸手,想碰我的右手。
“音音喝多了,你知道我不是那样想的。”
我放下刀叉,抬眼看他。
“贺砚之。”
“十五年前,我用这只手敲碎玻璃救你。”
“十五年后,如果可以,你是不是想亲手把它锯下来?”
他瞳孔骤然一缩。
覆过来的手猛地弹开。
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不需要回答。
身体比嘴诚实。
他眼底闪过痛苦,似乎想解释。
可我已经站起身。
“这顿饭,我吃饱了。”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你们继续演。”
身后传来母亲压低的怒斥。
“晏明烛,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谁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