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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卧室门被粗暴推开。

“晏明烛,都什么时候了还躺着!”

母亲拎着一件重工鱼尾裙走进来。

晏音跟在她身后,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

“姐姐。”

她怯生生开口:“这件礼服是砚之哥哥专门给你订的。”

“他说,虽然你肩上有那个......但他还是希望你漂漂亮亮地站在他身边。”

我看了一眼礼服。

左肩处没有任何放量。

反而缝了极硬的塑形鱼骨。

贺砚之根本没有告诉设计师,我肩上多了一截副肢。

因为他从来都难以启齿。

“穿不了。”

我说:“会压到我的肩。”

“什么你的肩!”

母亲猛地拔高声音。

“那也是音音的!”

她几步上前,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贺家什么门第?”

“砚之愿意娶你,是你上辈子烧高香!”

“你还想带着那只怪手去给他丢脸吗?”

我被两个佣人按住。

那件紧绷的鱼尾裙被生拉硬拽套到我身上。

拉链往上一扯。

左肩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妈,疼。”

我咬着牙,额角全是冷汗。

“忍着!”

母亲冷着脸。

“音音为了让你嫁出去,天天在砚之面前掉眼泪。”

“你受这点疼怎么了?”

晏音轻轻拽住母亲的袖口。

“妈,要不算了吧。”

“姐姐好像真的很疼。”

她嘴上劝着,眼底却藏着一点亮。

像是在等我失态。

咔。

一声很轻的骨裂声从左肩传来。

血渗出白色内衬。

晏音立刻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血......”

“姐姐流血了,好吓人。”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从小到大,她只要擦破一点皮,全家就像天塌了一样。

而我每半个月都会被母亲带去医院复查。

抽血。

骨髓穿刺。

干细胞采集。

他们说,那是为了监测我这具畸形身体会不会癌变。

我信了二十二年。

直到昨晚,我用医生账号调出封存病历,才发现每一次采样后面,都跟着同一个加密编号。

编号下面,贴着晏音的名字。

我的血流在地上。

她却嫌脏。

“音音!”

门外突然冲进一道身影。

贺砚之几乎是跑进来的。

他没有看我一眼。

他越过满肩是血的我,将晏音紧紧抱进怀里。

“别看。”

他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

“别怕,我在。”

我被佣人按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我脸色惨白,肩上血迹刺眼。

镜子后方,那个曾说要护我一辈子的男人,正护着另一个女人。

“晏明烛。”

贺砚之终于转头看我,眼里是压不住的厌烦。

“你明知道音音晕血,非要闹成这样吓她?”

“我没有闹。”

我的声音很轻。

“是你们非要我穿。”

“那你不能忍一忍?”

他脱口而出。

话落,他自己也僵了一下。

我笑了。

“好。”

我一点点把手臂从佣人手里抽出来。

“我以后,不会再吓到她。”

贺砚之眉心一跳。

他似乎觉得我今**静得可怕,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我的手机却亮了。

M国无国界医生总部回复。

晏医生,明日凌晨两点的军用医疗机,我们在停机坪等您。

我看着他,轻声说:“你放心。”

“这件衣服,我再也不会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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