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芬,你只是租客,管得也太宽了。”
林思雅拉着一个穿衬衫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文件袋。
她看见我,眼里先是慌,随后又挺了挺背:“姐姐,你来得正好。妈怕铺子年久失修,想先替你整整。”
我问:“整到你名下?”
衬衫男人笑着递名片:“姜小姐,我是中介。林小姐说您已经口头同意转让铺面,我们只是先做评估。”
我没接名片:“谁同意的找谁签。”
周秀兰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清清,寿宴上是妈急了。你别当真。铺子空着也是空着,思雅想开工作室,先用用。”
陶姨冷笑:“空着?我每月租金打给谁了?打到你账户上了吗?”
我看向周秀兰。
她脸色一僵。
我以前忙,租金都是周秀兰替我收,说帮我存着。每次我问,她都说“不多,先留着给你以后嫁妆”。
陶姨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账本:“清清,你外婆走前交代我,钱要给你。可周秀兰拿着户口本和**的旧证件来,说你还小,她替你收。我这些年每一笔都记着。”
周秀兰尖声说:“你记这个干什么?挑拨我们母女感情?”
陶姨把账本拍在柜台上:“你们有感情吗?我只看见一个拿钱,一个受骗。”
林思雅急了:“陶姨,你别乱说。妈又没花姐姐的钱,家里吃穿不要钱吗?”
陶姨看着她:“你身上这条裙子,是不是去年从铺租里拿钱买的?周秀兰在我这儿哭穷,说你面试要体面。”
林思雅脸涨红:“那是妈借的。”
我翻开账本。
十年,租金一共十八万六千。
我一分没见过。
周秀兰伸手来夺:“这是我们家内部账,你凭什么给她看?”
我按住账本:“这是我的铺子,我的钱。”
她碰到我的手,我又听见她心里骂。
早知道就该先把这老女人赶走。姜清今天像中了邪,不能让她把账拿走。
我抬头:“所以你今天带人来换锁,是想赶走陶姨?”
中介男人听出不对,往后退了一步:“周女士,这情况你们之前没说清楚。我这边先不参与。”
林思雅一把拽住他:“别走啊,价格还没谈。”
男人甩开她:“产权人不同意,谈不了。”
周秀兰眼见外人要走,立刻换了态度,拉住我的胳膊:“清清,妈错了,租金的事我回去给你算。今天这么多人,你给妈留点脸。”
我看着她:“你拿我外婆的铺租给林思雅买裙子时,给我外婆留脸了吗?”
她脸上的讨好一点点变成怨恨。
林思雅哭着说:“姐姐,你为什么非要把一家人逼成仇人?妈这些年照顾你,没有功劳吗?”
陶姨插话:“照顾?清清高中那年胃疼,半夜来我铺里找热水,**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
那晚我疼得直不起腰,周秀兰说林思雅明天**,别吵她睡觉。我扶着墙走了两条街,陶姨给我煮了一碗面。
我以为那只是后妈难当,是我不该添麻烦。
陶姨声音更硬:“她爸留下的房子,周秀兰住。她外婆留下的铺子,周秀兰收租。她成年前的补贴,周秀兰领。你们还要她怎样?”
周秀兰突然扬手朝陶姨打去。
我抓住她手腕:“你敢碰她一下,我现在报警。”
周秀兰被我盯得一顿。
林思雅又来拉我:“姐姐,别报警。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手碰到我,我听见她心声乱成一团。
不能报警,妈说委托书是找人弄的,会不会查出来?
我盯着她:“委托书谁弄的?”
林思雅的哭声卡住。
周秀兰立刻挡到她前面:“什么委托书?你别血口喷人。”
陶姨从柜台下拿出那份纸:“在这儿呢。刚才他们拿来让我签确认,我一看签名就不对。清清写字尾巴上翘,这上面硬得像拿筷子戳出来的。”
我接过来。
上面“姜清”两个字确实不像我写的。
周秀兰还想解释,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妈,思雅,怎么回事?”
林思雅的未婚夫沈浩来了。
他穿着整齐,手腕上戴着我去年送林思雅的那块表。林思雅说那表她自己戴太大,我才知道现在戴在他手上。
沈浩看见我,眉头皱起:“清清姐,你又为钱跟家里闹?”
我笑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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