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抬头几个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赠与协议。
受赠人,林思雅。
赠与物,老城东铺面一间及补偿款***二百六十万元。
我捡起来,一页页翻。
最后一页,连我的名字都提前打印好了,只差签字。
周秀兰从包间冲出来,见文件露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亲戚们也围到门口。
舅妈小声说:“这也太急了吧。”
周秀兰狠狠瞪她:“你懂什么?我们一家人的事。”
我把协议举起来:“这就是你们的生日饭?”
林思雅哭着扑过来抢:“姐姐,这是妈怕你乱花钱,替你保管。又不是不给你留。”
我问:“给我留什么?”
她噎住。
周秀兰挺直了背:“清清,你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钱还不是给思雅?现在写清楚,省得你被外人骗。”
我看着她:“我才二十七。”
“二十七也该有打算。”周秀兰说,“你性子软,没主见。妈替你把路铺好。”
我把协议撕成两半。
纸声很轻,走廊却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包间倒酒。
周秀兰扑过来抢碎纸:“你疯了!”
林思雅哭得更大声:“姐姐,你怎么能毁了**一片苦心?”
我把碎纸扔进旁边垃圾桶:“苦心留着喂狗吧。”
周斌从包间出来,脸色不善:“姜清,你别太过分。你继母养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像话吗?”
我看向他:“她养我?我爸去世后,她每个月领我的抚养补贴,拿我爸的抚恤金,住我爸留下的房。到底是谁养谁?”
周斌一时说不出话。
周秀兰拍着大腿哭:“我命苦啊,给人当后妈,怎么做都是错。养大了,人家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
她这一哭,亲戚们又动摇了。
“清清,话不能这么说。”
“后妈难当,她对你也不差。”
“有事回家说,别在外面闹。”
林思雅趁机扶住周秀兰:“妈,别哭了。姐姐不认我们就算了,以后我养你。”
她说完还看了我一眼,像是受尽委屈。
我本来要走,服务员忽然开口:“女士,你们这桌还没结账。”
周秀兰哭声一停。
林思雅立刻看向我:“姐姐,今天是妈生日,账你不是早说你来结吗?”
我说:“我没说。”
周秀兰急了:“姜清,你送了镯子,又订了包间,怎么现在连饭钱都不认?”
服务员翻了翻单子:“包间预订人是林思雅小姐,押金只付了五百。酒水加菜一共三万八千六。”
林思雅脸色变了:“怎么这么多?”
服务员指着单子:“您点了两瓶陈年酒,一瓶一万二。”
亲戚们的眼神都落到林思雅身上。
她慌忙解释:“我以为姐姐会付。以前都是姐姐付。”
我从包里拿出那只翡翠镯子的票据,放在周秀兰面前。
“礼物我送了。饭不是我点的,酒不是我喝的,账你们自己结。”
周秀兰压着火:“清清,别闹了,先把账结了,回头妈还你。”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让她碰到我。
“周阿姨,刚才你说的,以后别叫**。”
她一口气堵在嗓子里。
林思雅哭不出来了,低头翻手机,翻了半天,只凑出两千多。
周斌咳了一声:“我今天没带那么多。”
舅妈把包抱紧:“我也没带。”
刚才劝我大度的人,一个个把视线挪开。
服务员站在旁边,职业微笑都快撑不住了。
我转身下楼。
身后周秀兰喊我:“姜清,你走了就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到了酒店门口,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姜小姐,您外婆铺子的钥匙还在我这里。有人拿着您继母写的委托书来换锁,我没给。您方便来一趟吗?”
我拦了车,直奔老城东。
那间铺子是外婆留给我的,二十多平,夹在两家早点铺中间。小时候我放学就坐在门口写作业,外婆一边修旗袍一边骂我字丑。
外婆去世后,铺子一直租给一位姓陶的阿姨。她做旧衣改制,手艺好,脾气直。短信就是她发来的。
我到时,铺门半开,里面站着两个换锁师傅。
陶姨叉着腰挡在门口:“我说了,房东本人没来,谁也别动这把锁。”
周秀兰站在里面,脸上还带着寿宴没擦干净的妆:“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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