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有人真去做。”
我说。
罗春禾的脸僵住。
许曼青赶紧开口:“阿姨,别说了。闻枝可能是以前照顾外婆太累了,心里没安全感。我多做一点没关系。”
她说完,低头笑了一下,像怕我更难受。
我看着她。
“那你周三去复诊吗?”
许曼青抬头。
“我周三下午有个社区志愿活动。”
“上午九点四十。”
“我得提前过去布置。”
“那周四晚上留宿?”
“我……我晚上睡眠浅,奶奶如果叫人,我怕自己听不见。”
“周五买药?”
“药不是能网上下单吗?”
罗春禾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闻枝,你问够了没有?”
我把笔放下。
“没够。”
屋里一下静下来。
许柏森从书房出来,手机还贴在耳边,看到我们围着餐桌站着,眉头皱得很紧。他听罗春禾简单说了两句,抬手按掉电话。
“就为了个登记表,闹成这样?”
“没闹。”我说,“我不签空的。”
“什么叫空的?家里又不会丢下奶奶不管。”
“那就写下来。”
许柏森看着那张便签纸,像看见什么麻烦得不得了的东西。
“我白天上班,曼青也有自己的事,**还得做饭收拾家里。你相对自由一点,照顾奶奶不是正好吗?”
他说“相对自由”时,声音很平常。
我却忽然想起外婆中风后,村里有人来家里看她,也是这么说的。
“你年轻,腿脚快,跑医院方便。”
“你没上学,正好陪着。”
“你一个姑娘,照顾老人细心。”
那时候我十七岁,站在灶台边烧水,手被铁锅烫出泡,也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把那口气压下去,没提外婆。
“我想去学点东西。”
许柏森愣了一下。
罗春禾的眼神软下来一点。
“妈不是说过,等安顿好就帮你找班上。奶奶这边稳定下来,你想学什么都行。”
“什么时候算稳定?”
我问。
没人回答。
许奶奶在房里翻了个身,床边的呼叫铃不知道碰到哪里,短促地响了一下。
罗春禾第一反应是往房间走,我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时,我停住,转头看了一眼餐桌。
许曼青还坐在那里,手指搭在那张便签纸上。
“谁离得近,谁去。”我说。
她脸色发白。
罗春禾已经快步进去了,许柏森跟在后面。我站在门外,听见许奶奶说只是水杯掉了,没什么事,才慢慢把脚收回来。
下午我出去买酱油,走到小区门口的社区服务站。
门口贴着一排招工信息,保洁、保安、便利店夜班、家政小时工。最下面一张纸是浅蓝色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榆安社区康复照护培训班。”
下面写着课程内容:基础转移、用药观察、居家康复、安全风险识别、家属沟通、照护记录。
结业后,可推荐至社区康复服务中心见习。
我站在那张纸前看了很久。
玻璃门里,几个老人正在排队量血压。一个穿灰马甲的社工扶着轮椅从我身边经过,轮椅上的老爷子嫌她推得慢,嘴里嘟囔了两句。她也没恼,只把刹车松开一点,笑着说:“您急着去哪儿?急着去跟王叔下棋?”
我把招生电话拍进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许曼青在家族群里发了张照片。
是早上那个药盒。
她把药分好了,摆在阳光底下,配了一行字。
“陪奶奶慢慢康复的第一天。”
群里很快有人夸她懂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收起手机,推开了社区服务站的门。
3
榆安社区的培训班在服务站二楼,教室不大,白墙上贴着人体骨骼图和几张轮椅使用规范。靠窗摆着两张护理床,床边放着助行器、轮椅、拐杖,还有一只塑料假人手臂,手背上画着几根蓝色血管。
我报完名那天,姚岚让每个人先填一张基础情况表。
“有没有照护经验,**实的。”
她站在讲台边,头发剪得很短,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叠表格。说话不快,也没什么安慰人的语气。
我在“有照护经验”那一栏打了勾。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么年轻就照顾过老人?”
“嗯。”
“那你应该学得快。”
我没接话。
第一节课讲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