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了解奶奶情况，写你名字，医生问起来也好回答。”
“谁填的？”
“我填的。”她说得很快，“昨天晚上趁你洗澡的时候填的。怕你今天又说不清楚，先帮你写好了。”
许柏森把笔递过来。
“签个字就行，不耽误你什么。”
笔落在表格旁边，黑色的，盖帽已经拔掉了。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
闻枝。
两个字写得很端正，像我从来就该坐在这张餐桌边，端药、记时间、陪复诊、守夜里那一阵阵叫人起床的铃声。
许曼青坐在对面，手边放着那个没拆封的药盒。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罗春禾，轻声说：“闻枝要是觉得累，我也可以一起签。”
许柏森笑了。
“登记一个主要照护人就够了。家里总得有个最熟的人。”
罗春禾也跟着劝：“你别多想，妈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就是挂个名字，真有事我们都在。”
我把那支笔推回去。
“我先看看。”
许柏森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没抬头。
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主要照护人需配合康复计划执行、复诊沟通、突**况联络、服务对接与记录归档。
每一个字都很轻，落在纸上，却像把人往一条早就铺好的路上推。
许奶奶喝完最后一口粥，抬手擦了擦嘴。
“让枝枝看。”
她声音不高，许柏森没再说什么。
我把表折起来，夹进自己带来的旧帆布包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还有外婆留下的那串钥匙。钥匙碰到纸边，发出一点轻响。
我低头摸了摸表格上自己的名字。
刚被接回城里三天，我还没想好去哪里找工作，也没把附近两条公交线坐明白。
可已经有人替我安排好了，往后几年，我该站在哪儿。
2
中午许奶奶午睡，家里难得安静。
罗春禾去楼下买菜，许柏森在书房打电话，许曼青把早上那个药盒洗了一遍，摊在阳台晾着。她做得很认真，连每个小格都拿棉签擦过，像要把早上那点尴尬擦没。
我坐在餐桌边，把那张登记表摊平。
表格上的字已经干了，黑色笔迹压着白纸，看久了有点刺眼。
许曼青端着一杯温水过来，放到我手边。
“你还在看这个啊？”
“嗯。”
“阿姨也是怕奶奶这段时间没人管。你以前有经验，写你名字比较方便。”
我抬头看她。
“你觉得方便，是谁方便？”
她愣了愣。
“大家都方便啊。医生问什么，你知道得清楚，奶奶也习惯你照顾。”
“奶奶习惯，不等于我得一直在。”
许曼青坐到我对面，手指捏着杯沿，声音慢下来。
“闻枝，我没有想把事情都推给你。”
“那这表怎么先写了我？”
“阿姨写的。”
“你早上说药归你管，下午又说主要照护人写我方便。你们说的都不冲突，活落到我身上就很顺。”
她脸色有些白，半天没接上话。
我把登记表翻到背面，拿过桌上的便签纸。
“要签也行，先把轮班写出来。”
许曼青看我开始写，像是没听懂。
“轮什么班？”
“奶奶周三复诊，谁去。晚上腿疼要起床，谁留。康复训练一天两次，谁在。做饭、洗衣服、换床单、买药、缴费，谁负责。”
我一边写，一边抬头看她。
“还有，谁临时有事，提前几天说。不能下午四点发消息，晚上七点让我回来接。”
许曼青抿了抿嘴。
“家里人之间，没必要算这么细吧。”
“奶奶半夜要去医院，也不用算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复诊排四个小时，谁请假？”
她没说话。
“腿练完出汗，谁给她洗澡换衣服？”
她看向阳台那只药盒。
“晚上疼醒了，谁留下来量体温、看药、扶她去厕所？”
厨房门响了一下，罗春禾拎着菜回来，听见最后一句，脸色先沉下来。
“闻枝，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便签纸转过去。
“把照护分一下。”
“你才回来几天，怎么就跟家里分得这么清？”
她把菜放到灶台上，手上还沾着水，走过来时脸上有点不高兴。
“曼青愿意帮你，柏森也说了有事大家一起，你非得拿张纸把人分成几班，这像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