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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张开双臂挡在院门前。
“请回吧,大小姐已经歇下了!”
沈宛宁在外头轻声细语地开口。
“我只说几句,若姐姐不肯见我,我便一直跪着。”
我放下手中的朱笔,“让她进来。”
沈宛宁端着热茶进门,眼眶红红的。
“姐姐,昨夜伤药是母亲吩咐,我实在不知那是救命药。”
她说着,就将一盏热茶往桌案上放。
桌上正摊着北疆舆图,我伸手去挡:“别碰这个。”
她却手腕一抖,一整盏茶水泼了上去。
晴儿失声惊叫起来。
沈宛宁慌忙去擦,指尖却勾住图纸角落一扯。
伴随着裂帛声,纸面被瞬间撕成碎片。
那是明日入宫复核的军机,少一处便可能致前线覆没。
晴儿红着眼冲过去,一把推开沈宛宁。
“你分明是故意的,一进门就盯着这张图!”
沈宛宁顺势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若恨我,便打我骂我,我不是故意的!”
母亲闻声赶来,满眼心疼地将她扶起。
我捡起沾残茶的碎图,举到母亲面前。
“母亲,她毁了明日我入宫要用的军机舆图!”
母亲只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沈昭昭,为了跟妹妹赌气,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沈宛宁死死拉住母亲的袖口。
“母亲,都是我的错,姐姐怎么罚我都该受着。”
母亲越发心疼,从袖中拿出两份文书扔地上。
“昭昭,你的庚帖我替你要回来了。”
“临舟重情义,允你以贵妾之礼进谢家。”
“你们同日进门,也算保住你最后的体面。”
看着纳妾文书,我只觉满院灯火冷得刺骨。
“母亲未经我允许,便要我去做妾?”
母亲避开我满是诧异的目光。
“这是能成全你们姐妹情分的,最周全的法子。”
我不再争辩,转身取出谢家定亲的玉佩。
拔出短刀一下斩断红绳,将玉佩狠狠砸在脚下。
“从今日起,我沈昭昭与谢家再无半点瓜葛!”
母亲怒不可遏地指着我。
“你疯了,你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气?”
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谢临舟大步跨入。
他看见满地碎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昭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宛宁好心来赔罪,你却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已允你贵妾之位,你为何还要这般逼迫宛宁?”
我反手握住身侧的长剑,“滚出去!”
谢临舟眉头紧锁,“你就非要这样不可?”
长剑出鞘,带着破空之声将木案一分为二。
满屋的人皆骇然退步。
我将长剑钉在谢临舟脚下的青砖里。
“我沈昭昭要退的婚,天王老子也摁不住!”
“再拿脏东西恶心我,下次断的就是谢公子的腿!”
谢临舟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母亲盯着我手中残留的剑气,眼里布满惊惧。
“你父亲不在,我绝不能由着你这般发疯!”
当夜,我院门外多了两名五大三粗的婆子。
她们从外锁了院门,让我闭门反省。
我强忍屈辱,将图纸碎片一片片拼回桌上。
借着烛火,我凭记忆重新描下几处关隘。
熬到天明,却也只补回七成。
而宫中辰时的钟声,已穿透晨雾沉沉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