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清晨我额头发烫,晴儿想打冷水替我擦脸。

她刚走到院门,便被婆子拦住。

“夫人有令,大小姐闭门反省,谁都不许出去。”

晴儿急道:“小姐烧得厉害!”

婆子翻了个白眼,“大小姐自幼习武,烧一烧死不了!”

我撑着桌沿站起,把补好的残图收进匣中。

“别争了,快将父亲旧甲拿来。”

晴儿红着眼替我披甲。

这时,院外的铁锁忽然被人砸开。

母亲带着林嬷嬷闯了进来,脸色比昨夜更冷。

沈宛宁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父亲的帅印。

母亲一眼瞧见我身上的旧甲,气得浑身发抖。

“你穿成这副模样,是要去哪儿丢人现眼?”

我按着木匣,“我说了,今日辰时我要入宫复命。”

母亲厉声打断,“还在拿军机做幌子!”

“你分明是想穿着你父亲的旧甲,去谢家闹事!”

沈宛宁也红着眼劝道。

“姐姐,将军印已给我做嫁妆,你莫再去谢家纠缠了。”

我猛地盯着她手里的帅印,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那是号令三军的帅印,母亲竟拿去给她做陪嫁?!”

母亲冷冷看着我,“那又如何?”

“临舟说,谢家需要个在军中立威的信物。”

“这也是为了让宛宁能在谢家站稳脚跟。”

说完她一挥手,“把她身上的甲给我扒下来!”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扑了上来。

晴儿拼死挡在我身前。

“夫人,小姐病着,这是御赐的旧甲啊!”

林嬷嬷一把揪住晴儿的头发,将她狠狠撞向桌角。

晴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脸色骤变,“晴儿!”

我刚想拔剑,身旁的护卫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趁我高烧脱力,强行卸去我的甲胄。

母亲夺走我手中的木匣,看也不看便扔给林嬷嬷。

“把她押去祠堂!不到吉时宛宁出门,不许放她出来作乱!”

我烧得站不稳,被她们从屋里生生拖了出去。

祠堂阴冷,我被按在祖宗牌位前跪下。

母亲站在门口,声音冷硬。

“宛宁什么时候上了花轿,你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抬头看着她,“母亲把帅印当嫁妆送人,就不怕欺君吗?”

母亲冷哼一声,“我自有分寸,还需你多言?”

谢临舟来时,辰时已过。

他看见我跪在祠堂里眉头一皱,却没有上前扶我。

“昭昭,别再倔了。”

“宛宁拿着帅印欢喜得很,她还替你求情。”

“说只要你不再争抢,这平妻之位,便破格给你留着。”

我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谢临舟脸色变了变。

“你何必如此?只要你低头,夫人不会真罚你。”

我笑了一声,“谢临舟,今日就别装作心疼。”

说完这话,我扶着地面,视线一点点模糊。

这座祠堂供着沈家列祖列宗,也供着父亲半生功勋。

可在这里,我连父亲的帅印都护不住。

门外忽然传来重重撞门声,紧接着府门方向一片惊呼。

“禁军!是宫里的禁军!”

母亲脸色骤变,谢临舟也猛地回过头。

一名大太监带着金甲禁军疾步而入,手中高举圣旨。

“圣旨到!沈昭昭接旨!”

上一章 继续阅读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