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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旧伤发作,晴儿替我去取金创药。

可不到半刻钟,她便白着脸空手走了回来。

“夫人命人全取走了,说宛宁小姐被蚊子咬了。”

“怕留疤,把整盒伤药都拿去敷了。”

我按着疼得发颤的肩头,坐在原处没有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母亲身边的林嬷嬷连礼都懒得行。

“夫人说,大小姐习武身子结实,忍忍就过去了。”

“二小姐皮肉娇嫩,若落了疤,将来进谢家不好看。”

晴儿气得红了眼,冲出去理论。

林嬷嬷却冷笑一声。

“姑娘家舞刀练枪,弄得满身伤怪得了谁?”

“二小姐为何就从不受伤?”

晴儿还要争,我沉声叫住了她。

林嬷嬷只当我是服软,得意地扬着下巴离开了。

灯芯噼啪一响,晃得我眼睛发酸。

十岁那年我和宛宁一同**,我摔断小臂。

她擦破膝盖,母亲却抱着她哭到发抖。

我疼得喊母亲,她却斥责我别哭,免得吓着妹妹。

从那以后,我便再未在她面前喊过一声疼。

天快亮时,谢家小厮捧着一只红漆盒,在门口似笑非笑。

晴儿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一支珠钗和一封信。

谢临舟在信中说,若我仍念旧情,他愿求长辈纳我为平妻。

条件是,交出将军府祖传兵书做宛宁的嫁妆。

晴儿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平静地折好信,连同珠钗递给她。

“扔出府去。”

红漆盒砸在府门石阶上,珠钗滚进尘土。

谢家小厮脸色不悦,当街嚷嚷起来。

“我家公子念旧情,才肯给你体面,你倒摆架子了!”

门房下人探头看热闹。

不多时,母亲带着林嬷嬷脸色铁青地跨进院门。

“沈昭昭,你还有没有教养?”

林嬷嬷上前,扬手便要掌掴晴儿。

我抬起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推开。

林嬷嬷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母亲气得指着我的鼻子。

“临舟好心送礼你竟扔出府门,如今满城都在传你善妒!”

晴儿忍不住道:“夫人,谢公子说要纳小姐做平妻!”

“平妻又如何?”母亲声音冷下来。

“女子最怕失了退路。临舟肯给你名分,已是仁至义尽!”

“你若不肯低头,将来谁还敢娶你?”

我冷冷看着她,“母亲是觉得,我该谢他?”

“至少你不该闹!宛宁已有婚约,你再争只会更难看!”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人用过的男人,我半点都不稀罕!”

说罢,我拉开衣襟,露出肩头青紫的伤痕。

“昨夜我旧伤复发,您却拿走我救命药去敷宛宁的蚊子包。”

“这便是母亲口中的体面?”

母亲脸色骤白,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扇了过来。

我没闪躲,任由那巴掌结结实实落我脸上。

“你父亲不在府中,我便要替他管好你!“

“明日起不许出院,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来见我!”

我擦去唇角血迹,平静地看着她。

“这巴掌算还您的生养之恩,往后您便只有沈宛宁一个女儿了。”

母亲神色慌乱了一瞬,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黄昏时分,宫中密使送来急信。

里面只有一句话:明日辰时入宫,复核塞北兵图。

我将北疆舆图摊开,准备重标关隘。

门外忽然响起柔柔的声音。

“姐姐,我能进来赔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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