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启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发邮件。”
半小时后，方晴收到权限恢复通知。
她用了二十分钟，把错误承诺改成可执行的三段交付，还附了供应商确认记录。邮件发出后，远洋许总回了三个字：“可继续。”
林曼坐在靠窗工位上，一上午没再说话。
孙莉路过打印机旁边，放下一杯热咖啡。
方晴抬头。
孙莉没看她，只说：“买多了。”
方晴看着那杯咖啡，没说谢谢，也没拒绝。
裂缝很小。
但它已经出现了。
周五早上，陈启明宣布远洋二轮谈判改到下午，由林曼带队，方晴负责“后方支持”。
方晴听到这个词，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后方支持。
她做了三年定海神针，最后被安排成一个不能进场的影子。
林曼穿着新买的白色套装，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方主管，下午客户可能会问交期细节，你把所有供应商回复整理成一页纸给我，越简单越好。”
方晴说：“一页纸说不清。”
林曼皱眉：“我又不是去上课的。客户问什么，我总不能翻几十页资料吧？”
钱宇笑着递给她一杯奶茶：“林经理别急，有方主管兜底呢。”
林曼接过奶茶：“也是。方主管最会兜底了。”
方晴把资料放到她桌上：“红色是不能承诺的，**是需要客户确认的，绿色是可以谈的。别混。”
林曼看都没看：“知道了。”
下午两点，林曼和钱宇跟着陈启明去了远洋。
方晴留在公司，邮箱和内网暂时正常。
两点四十，她收到林曼发来的消息：“客户问南线货柜能不能并到北港出，你快回。”
方晴回复：“不能。南线货柜有温控要求，北港仓没有条件。”
林曼回：“客户说别家公司可以。”
方晴：“别家公司走的是东港冷仓，不是北港。”
林曼：“那我们也说能走东港。”
方晴：“成本会上涨，交期延后五天。必须重新报价。”
消息停了三分钟。
陈启明的电话打来。
“方晴，别把事情搞复杂。客户现在情绪很好，我们先答应，后面再协调。”
方晴站在打印机旁，旁边两个同事竖起耳朵。
她说：“陈总，答应之前要改报价。”
陈启明压着火：“你是不是听不懂？现场节奏不能断。”
“我听得懂。”方晴说，“所以我明确告诉您，不能口头答应。”
陈启明冷笑：“难怪我不带你去现场。你这种人，只会卡流程，不会谈客户。”
方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供应商回复：“陈总，远洋不是傻子。你今天答应，明天补价，他们会认为恒贸不诚信。”
电话那头传来林曼的声音：“陈总，许总等着呢。”
陈启明说：“方晴，我现在命令你，把东港冷仓的成本删掉，做一版能看的价格发过来。”
方晴说：“我不会做假价格。”
陈启明的声音一下变硬：“你不做，下午就不用来公司了。”
方晴说：“那我发真实价格。”
她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钱宇不在，孙莉坐在对面工位，手放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方晴把真实报价发给陈启明，同时抄送给林曼。
五分钟后，陈启明回了两个字：“重做。”
方晴回复：“无法重做。”
十分钟后，远洋许总发来邮件，收件人包括陈启明，林曼，方晴。
“感谢恒贸补充真实成本。请下午五点前确认是否接受东港方案，如无法接受，我方将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办公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孙莉抬头看了方晴一眼：“你猜对了。”
方晴说：“不是猜。”
五点半，陈启明一行人回来了。
林曼的白色套装皱了，钱宇拿着电脑包，低头不吭声。
陈启明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方晴，到会议室。”
方晴拿着本子进去。
门还没关上，陈启明就把一叠资料砸到桌上：“你今天很得意吧？”
方晴说：“客户没有取消谈判。”
“那是我在现场圆回来的！”
林曼抹着眼泪：“许总当着那么多人问我，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东港成本。方主管，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
方晴问：“我给你的资料里，**标注写了什么？”
林曼不说话。
方晴翻开她桌上的打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