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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证后,我回了原先住的小院收拾东西。
那是我和裴照临一起挑了很久的地方,原本是打算当婚房的。
门口红灯笼还挂着。
昨天我还在这里等着做新娘。
今天回来,只是收残局。
我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往箱子里装。
窗台上那盆海石竹,还是我去年从礁边挖回来种下的。
原想着等婚后养大些,春天开花也好看。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收拾到书房时,我翻出一个旧木盒。
那是裴照临一直收着的压船礼。
在我们海乡,压船礼不是小东西。
那是男人留给正妻的重礼,意思是这**为谁开,这一生又为谁归港。
裴照临以前说过,等成婚那天再亲手交给我。
我一直把这话记得很重。
可今天,我拿起剪刀,直接撬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我想的那些。
没有家传银锁,没有刻着我名字的木牌。
只有一张旧船票,半截褪了色的红绳,还有一枚刻着林知妍名字缩写的银制船锚吊坠。
盒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少年时候的裴照临和林知妍,坐在一条小渔船船头。
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
等我以后能独自开船过外海,就亲自去接你。
我盯着那句话,眼前一片模糊。
为什么他总在林知妍一句求助后,就把我晾在一边。
为什么他说自己认路差,却总能找着她。
原来不是迷航。
是他这些年,心里一直有这个女人的位置。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裴照临冲了进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木盒,脸色一下就变了,伸手就要来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他。
他停住,声音发紧。
“闻芜,那都是以前的东西。”
我举起那张照片。
“以前的东西?”
“你打算拿装着另一个女人旧情的压船礼,等成婚那天送给我?”
他顿了顿,才说:“那时候年纪小,闹着玩的,不懂事而已。”
我没再说话,只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扔进火盆里。
旧船票先烧起来,照片也慢慢卷了边,最后是那枚吊坠。
裴照临终于慌了,扑过来就想抢。
“闻芜!”
我看着火光,声音平得发冷。
“你不是说闹着玩吗?那烧了正好。”
他站在火盆前,神色终于乱了。
“阿芜,我知道错了。我可以补偿你,我去所有人面前认错,重新给你办婚礼。”
“晚了。”
他猛地抬头,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随便找个人领证?”
我看着他:“这点小事?”
“裴照临,在海神节把船开到别的女人家里,让我一个人在孤岛等到天黑,这在你眼里只是小事?”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知妍。
他本能想挂,可对方一遍遍打,最后他还是接了。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一下变了。
挂断后,他抓起外套,对我说:
“知妍爸又打她了,我先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几秒后,门被他重重摔上。
我拿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