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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离开了。
手机早就关机了。
屏幕黑下去之前,傅修远的名字还停在通话记录里。
一整天,他没有找过我。
我知道他在江薇家。
可能在陪她哄猫,可能在给她煮姜汤,也可能在安慰她说,祁琪就是脾气太软,过两天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
他知道我会等。
所以他一次次让我等。
可这一次,我不想等了。
旁边的师姐递给我一颗薄荷糖。
“脸色这么差,还行吗?”
我接过来,点点头。
“行。”
糖**嘴里,很凉。
我想起很久以前,傅修远也给我买过薄荷糖。
那时候我第一次通宵做实验,胃里难受得厉害。
他冒着雨跑了三条街,只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
他把糖放进我手心时,头发都湿了,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祁琪,以后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
我信了很久。
信到江薇回来以后,他说“薇薇用了**卡”,我也还能安慰自己,毕竟她是前任,毕竟他们有过去,毕竟那只是最后一次。
可最后一次后面,永远还有下一次。
**节那天,他陪江薇去看她想看的电影,让我一个人吃完了冷掉的情侣套餐。
我生日那天,他说江薇低血糖,丢下点好的蛋糕就走了。
昨天三周年,他在台上吻江薇,吻到台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我坐在飞机上,忽然很平静。
原来眼泪真的会流干。
人也真的会在某一瞬间,彻底不爱了。
落地后,我们换乘去码头。
风很大,我刚下车就被吹得踉跄了一下。
导师皱眉看我。
“烧退了吗?”
“退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祁琪,科考不是赌气。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抬头,看向灰白色的海面。
远处停着巨大的科考船,灯光被雾气笼着,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不后悔。”
导师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劝都不肯来,现在倒是干脆。”
我笑了笑。
“以前总觉得,有人会需要我留下。”
现在知道了。
没有人会来。
船开之前,码头有短暂信号。
我打开手机,消息一下弹出来很多。
傅修远的。
“祁琪,你在哪?”
“接电话。”
“我去机场了。”
“你回来,我们谈谈。”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
“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太晚了。
人不能每次把我推下水后,再站在岸边说自己知道错了。
船鸣声响起。
我关掉手机,取出电话卡,扔进了码头边的垃圾桶。
这张卡用了六年。
傅修远追我的第一天,就是打这个号码。
现在不要了。
连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