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领完证后,我们没有立刻通知所有人。
季南嘉把红本放进包里,又拿出来,又放进去,来回三次。
我看得想笑。
“你怕它飞了?”
她认真点头:“有点。”
我说:“放心,红本没有航班。”
她瞪我,却把证件抱得更紧。
我们去了那家小馆子。
老板娘看见我们,先看手,再看脸,眼睛一下亮了。
“成了?”
季南嘉耳朵红了,把红本拿出来给她看。
老板娘一拍手:“我就说嘛,你俩吵归吵,眼神断不了。”
我问:“您还会看眼神?”
“开饭馆的什么看不出来?”老板娘转身往厨房喊,“老样子,糖醋小排多炸边!”
季南嘉坐在靠窗位,笑得有点傻。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张红本照片。
她几乎秒回。
“回家吃饭。”
后面跟着我爸发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声音很稳,**里却有椅子碰倒的动静。
“挺好。晚上回来,我买鱼。”
我妈在旁边喊:“**刚才差点把拖鞋穿反。”
季南嘉笑趴在桌上。
周雁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
她发了一串哭脸,又发:“今晚都来家里吃,我让老季买菜。”
季宏远隔了五分钟,单独给我发了一条。
“证领了,日子就好好过。以前的事翻篇,但不是忘,是记着别再犯。”
这话很像他。
硬邦邦,却不难听。
季南嘉看完,眼眶有点红。
“我爸居然会说人话。”
我说:“你这评价别让他听见。”
她夹了一块排骨给我。
“听见也没事,我今天合法叛逆。”
饭后,我们去了那套合租房。
准确说,现在它又像家了。
这两个月,季南嘉没有退租,也没有逼我回来。她把房子整理了一遍,换掉了旧窗帘,给薄荷买了一个新花盆。
窗台那盆薄荷长出了新叶。
不多,但绿得很精神。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摆设。
沙发靠垫还在,冰箱上的拍立得还在,茶几上放着两只杯子,一只是我的,一只是她的。不同的是,杯子之间隔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我们刚领的红本。
季南嘉从卧室拿出一双拖鞋,放到我脚边。
“新的。”
我低头看。
深灰色,没花纹,符合我的无聊审美。
“什么时候买的?”
“你搬走后第三天。”
“那你挺早就预谋我回来。”
她把自己的拖鞋踢正,声音很轻:“我不是预谋你回来,是想万一你回来,别没鞋穿。”
我换上拖鞋。
尺寸刚好。
晚上,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
推车时,季南嘉站在我旁边,不再把所有东西都丢给我决定。她挑番茄,我挑牛肉;她拿酸奶,我看生产日期;她想买一盒很贵的车厘子,拿起来又放下。
我问:“想吃就买。”
她摇头:“今天已经花了九块钱工本费,家庭财政要稳。”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差点把推车撞**架。
最后还是买了。
回家路上,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摊的香味。
季南嘉拎着一袋菜,忽然说:“沈度,我今天在民政局其实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