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怕什么?”
“怕你拿着笔,像上次一样不接。”
我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到我脚边,细长一条,和我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说:“我也怕。”
她抬头。
“怕你又问我能不能明天。”
她眼睛一下红了。
“不会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把菜袋换到另一只手,认真地说:“以后如果我迟疑,我会告诉你原因,不会让你猜。如果别人让我为难,我先想想你会不会疼。如果我还是做错了,我不拿眼泪当台阶。”
我问:“背稿呢?”
她被我噎了一下,气得笑出来。
“我练了三遍。”
“难怪这么顺。”
她抬脚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菜。
她没抢,也没客气,只是把空出来的手伸过来,握住我。
这次握得很自然。
回到家,她在厨房洗番茄,我切牛肉。
刀落在案板上,声音笃笃地响。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窗外有人遛狗,电梯到层时“叮”了一声。
这些声音很普通,却把屋子一点点填满。
吃饭时,她把红本放到餐桌另一头,说要让它见证第一顿合法晚饭。
我说:“别放那儿,汤溅上去不好解释。”
她赶紧拿起来,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汤点。
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低头笑。
饭后,我们一起洗碗。
水声哗哗,她站在我旁边擦盘子。厨房不大,两个人转身都会碰到。她的手臂擦过我的手背,停了一下,没有躲。
我关掉水龙头。
她抬头看我。
窗外夜色压下来,厨房灯照在她眼睛里,像两点很小的火。
她轻声说:“沈度,今晚你还走吗?”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
“不走。”
她眼眶红了,嘴角却弯起来。
“那我去给你拿睡衣。”
她转身要走,我拉住她的手。
“季南嘉。”
她回头。
我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向她的眼睛。
“结婚不是你终于把我留下。”
她点头,声音很低:“我知道。”
“也不是我终于赢了谁。”
“嗯。”
我握紧她的手。
“是以后有事,我们先回头看一眼彼此。”
她眼泪落下来,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好。”
夜里,薄荷在窗台上安静地舒展新叶。
红本被她放进卧室抽屉最上层,旁边没有机票,没有护照夹,只有两张小馆子的付款小票和一枚空戒指盒。
我躺在床上,听见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她小声问:“沈度,你睡了吗?”
“没有。”
“我今天很开心。”
“看出来了,你晚饭多吃了两块排骨。”
她轻轻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你呢?”
我反手握住她。
窗外车声远远过去,城市慢慢安静。
“我也是。”
她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吸一点点放轻。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有些迟到不是为了错过。
是为了让人看清,真正要一起走的人,不该站在原地等谁良心发现,而该在每一次能选择的时候,把手伸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