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天我把它扔进垃圾桶时，以为自己扔掉的是一场婚姻。后来才知道，我扔掉的是一种旧秩序。
那个秩序里，我总负责稳，她总负责慌；我负责圆场，她负责被理解；我把自己放低，还以为这叫爱。
A098。
季南嘉的手机响了。
我们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是唐茉。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按掉，回了条消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晚点回你。”
发完，她把手机关成静音，放进包里。
没有解释，没有表演。
我问：“不怕她真有急事？”
她摇头。
“她是成年人。再说，我也是。”
A099。
大厅里有个小孩哭起来，年轻妈妈手忙脚乱地哄，孩子爸爸拿着材料袋站在旁边，额头全是汗。
季南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下。
“结婚真像闯关。”
我说：“还没开始就哭，确实有难度。”
她瞪我一眼。
A100。
我的手搭在椅子边。
季南嘉的手就在旁边，隔着一点距离。
她没有碰我。
我看着那点距离，忽然伸手握住她。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手指一点点回握。
掌心微凉，有汗。
A101。
工作人员喊：“A101，到三号窗口。”
季南嘉看向我。
这一次，她没有问能不能明天。
我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走吧。”
她眼眶红了，却笑着说：“嗯。”
三号窗口前，工作人员核对材料。
“双方自愿结婚吗？”
季南嘉先看了我一眼。
我说：“自愿。”
她吸了口气。
“自愿。”
工作人员递来笔。
那支笔很普通，黑色塑料壳，笔帽上贴着透明胶。五月那天，我没接。
今天我接了。
签下名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沈度。
季南嘉在旁边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比平时慢。
写完后，她把笔放下，手指悄悄碰了碰我的袖口。
我低声问：“怎么了？”
她看着工作人员整理材料，声音轻得只有我听见。
“这次没有机票。”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
“有也没事。”
她愣住。
我说：“你不会走。”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又赶紧低头擦掉。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递来两本红色证件。
“恭喜。”
红本落到我手里，温度很轻，却像压住了过去两个月所有摇晃。
季南嘉拿着她那本，看了很久。
我问：“不拍照？”
她抬头，眼睛还红着。
“拍。”
我们站到大厅那面红色**墙前。
她没有挽我胳膊，只是看着我，轻声问：“可以靠近一点吗？”
我伸手揽住她肩。
“工作人员都没你客气。”
她笑着靠过来。
快门按下时，她的肩膀贴着我的胸口，呼吸很轻。
我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