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午三点,我去了公司。
不是敬业,是家里太安静。
办公室的人看见我,表情都很微妙。
我原本请了婚假,桌上还放着同事准备的小蛋糕,奶油上插着一块巧克力牌,写着“新婚快乐”。字有点歪,像刚学会祝福的小孩。
助理小陈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嘴快地问:“沈哥,嫂子呢?”
旁边同事立刻踢了他一脚。
小陈脸色一变,恨不得把自己舌头拧下来。
我把蛋糕盒盖上:“没事,改天再快乐。”
这句一出来,办公室憋笑和尴尬混在一起,气氛倒松了点。
我打开电脑,把明天的项目资料翻出来。
这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文创园改造案,我负责主设计。原本下午的对接会被我挪了,客户那边很给面子,说领证大事,喜酒记得补。
我盯着屏幕上的平面图,线条像一团绕不开的毛线。
四点半,客户突然来电,说他们明早临时要见投资方,想今晚先碰一版。
我答应了。
小陈小心翼翼:“沈哥,你今天能行吗?”
“男人不能随便说不行。”
他被我噎得一愣,随后低头笑出声。
我也笑了下。
笑完心里空得厉害。
晚上七点,会议室灯亮着,我站在屏幕前讲方案。手机静音,扣在桌上。屏幕每隔一会儿亮一次,季南嘉的消息一条条压进来。
“我到机场了。”
“沈度,我现在心里很乱。”
“你真的不接我电话吗?”
“飞机快登机了。”
我没看。
客户代表姓廖,五十多岁,眼睛很毒,听完后点了点图纸:“这个入口为什么偏了三米?”
我拿笔在屏幕上圈了一下:“因为原来的主入口正对旧厂房承重柱,硬做轴线会很漂亮,但人流会堵。好看不该压过好用。”
廖总看了我一眼,笑了:“你这话像在说别的事。”
会议室里有人笑。
我也笑:“设计和做人差不多,入口要给人留对地方。”
九点十分,会议结束。
廖总走前拍拍我肩:“你今天状态不错,火气藏得住。”
我问:“这么明显?”
“年轻人脸上有事,很正常。”他收起资料,“但你没把私事撒到公事上,不容易。”
我送他到电梯口。
回来时,小陈把一杯热咖啡放到我桌上。
“沈哥,蛋糕我给你放冰箱了。”
“谢了。”
他犹豫一下:“嫂子……不是,季姐刚才打到前台了,问你在不在。”
我点点头。
“以后她打来,不用转进来。”
小陈眼睛睁大,马上又压住:“明白。”
我坐下,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九点零二分。
“我登机前一直在等你回头。”
我看着那行字,觉得有点荒唐。
她在机场等我回头。
我在民政局等她往前。
谁都觉得自己站在原地,谁都觉得对方走得太远。
九点四十,手机又亮。
是一段语音。
我点开。
**里有飞机落地后的广播声,随后是雨声,云州在下雨。
季南嘉声音很轻,像躲在机场某个角落。
“沈度,我到了。秦淮没来接我,他助理说他把自己关在展厅里。我先过去看看。”
我把语音听完,没回。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云州机场外,地面湿漉漉的,她的白鞋鞋尖溅了泥点。照片角落里,一只男人的手替她拎着行李箱,手腕上有一串木珠。
秦淮以前就戴木珠。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把手机扣下。
有些东西不需要抓奸,也不需要审讯。
一个人先把戒指摘了,才会觉得别人的手只是顺手。
晚上十点半,我把修改后的方案发出去,关电脑下班。
地库里只剩我的车。
我坐进去,发现副驾驶脚垫上还卡着一片白玫瑰花瓣。
我没扔。
我把它夹进车载手册里,像给今天留了个证物。
不是为了以后吵架翻旧账。
是提醒自己,别再把别人的迟疑当成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