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吴浩撑着炕沿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春花缩在炕角,两只手攥着散开的衣襟往胸口拢,膝盖蜷到了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吴浩伸出手,拿大拇指擦了擦自己左脸颊上那个巴掌印,擦完了看了看指头肚子,又看了看她。

“今天就到这儿。”

他从炕上下来,脚踩在泥地上,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扯下来的湿褂子,搭在肩膀上。

春花以为他要走了。

她刚松了半口气。

吴浩的身子忽然又俯了下来。

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炕沿上,整个人的影子罩住了她。

春花的呼吸又停了。

他的脸凑到了她耳朵根子旁边,近得她能感觉到他嘴唇上那层干裂的皮蹭过她的耳廓。

他的嗓子压到了最低,低得发颤,每个字都是从胸腔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的。

“下次,我不会停。”

吴浩走了。

院门响了一声,木头撞在门框上的闷响,混在外头渐渐小下去的雨声里头。

春花一个人坐在炕上,两只手还攥着散开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他最后那句话还贴在她耳朵根子上,烫得那块皮肤到现在还在发麻。

“下次,我不会停。”

春花的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咬得那道被他啃出来的小口子又渗出一丝铁锈味儿。

屋里头安静得邪乎,只剩屋顶上零零星星的雨滴砸在瓦片上,滴答,滴答,一声比一声稀。

雨要停了。

煤油灯的火苗子在灯盏里头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歪歪扭扭的一团。

春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坐到腿麻了,坐到**底下的炕席都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坐到窗纸上那片白惨惨的月光一点一点地变了颜色,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青。

天要亮了。

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

衣襟敞着,领口被扯开了一**,从锁骨一直豁到胸口上沿,肚兜的红边露出来半截,带子从肩头滑下去挂在胳膊上。

脖颈上,锁骨上,一块一块的红印子。

有的是圆的,有的是长条的,有的边沿还带着牙齿印,密密麻麻地从耳根底下一路排到锁骨窝里头。

春花抬起手,食指指腹搭在脖颈侧面那块最大的红印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疼。

不是那种真疼,是一种又麻又胀的感觉,从那块皮肤底下往外冒,冒得她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酥。

她的手指头在那块印子上停了两息,然后慢慢地往下移,移到锁骨那块凹窝里头的另一个印子上,又按了一下。

还是那种感觉。

麻的,胀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春花的脸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烧起来了,烧得她连耳根子都是烫的。

她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王春花,你不要脸。”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骂自己。

骂完了,她从炕上站起来,想把床铺收拾收拾。

被子揉成一团堆在炕角,枕头歪在一边,炕席上皱巴巴的全是褶子。

她弯腰去拽被子,手刚碰到被面,一股味道就冲进了她鼻腔里。

浓的,烈的,冲得她整个人愣在了那儿。

旱烟味。

汗味。

泥土味。

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闷沉沉的,燥烘烘的,带着一股子野劲儿,是男人身上才有的那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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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