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走了一步,想要按住阿娘。
阿娘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床头摆着的青瓷花瓶。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没有退缩。
沈庭舟沉着脸,对左右使了个眼色。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阿娘。
“夫人得罪了。伯爷都是为了**。”
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端了上来。
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安神汤。
不。
那是能让人浑浑噩噩,终日昏睡的失魂汤。
前几个姐姐胎死腹中后,阿娘每次都被灌下这种汤,睡上三天三夜,醒来后就被沈庭舟哄骗着接受了“意外”的解释。
娘亲!不能喝!那汤有问题!喝了你就醒不过来了!
阿娘剧烈挣扎起来。
可她刚生产完,哪里是两个婆子的对手。
沈庭舟端着药碗,亲自捏住阿**下巴。
“夫人,喝下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他的声音仍然温柔。
可那温柔比毒蛇还冷。
药碗已经凑到了阿娘唇边。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沈庭舟!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指头试试!”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国公府亲卫。
他穿着一件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镶着七颗猫眼石。
那双眼睛,像极了我外祖父顾国公——锋利,霸道,不怒自威。
他是我的大舅舅,顾长渊。
沈庭舟的手僵在半空中。
“大、大哥怎么来了?”
顾长渊大步走进来,目光从满屋狼藉上扫过,最后落在阿娘被捏红的下巴上。
他眼神骤然一寒。
“沈庭舟,你就是这样伺候我妹妹的?”
沈庭舟迅速放下药碗,堆起笑脸。
“大哥误会了。婉清她刚生完,受了些惊吓,有些神志不清,我这是让人给她喂安神汤。”
“我没有神志不清!”
阿娘挣脱婆子,跌跌撞撞跑到大哥身边。
“哥哥,我的孩子被换了。那个男婴不是我的。我的女儿被他们藏在食盒里,他们要把她拿去喂狗!”
顾长渊瞳孔一震。
他扭头看向那个抱着男婴的奶娘。
奶娘吓得跪倒在地。
“世子爷明鉴,这、这确实是夫人生的哥儿啊。”
沈庭舟叹了口气。
“大哥,婉清确实是因为之前的事,心里落下了病根。你看看这孩子,眉眼长得多像我。”
顾长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过来,拨开男婴的襁褓,仔仔细细端详那孩子的脸。
忽然,他眼神微变。
他看见了那个孩子耳后的月牙形胎记。
这时,沈庭舟不慌不忙地开口。
“大哥,我知道你是爱护妹妹。但仅凭一块胎记,就认定我与人有私,还调换孩子,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顾长渊仍然沉默。
阿娘抓住哥哥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哥哥,你信我!我能听见她在叫我!她就在这屋里!”
顾长渊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还沾着血污的亵衣,看着她赤足站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点了点头。
“搜。”
亲卫们立刻散开,将产房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下,衣柜里,屏风后,帘幔深处,连角落里的药箱都被打开检查。
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走近,又走远。
我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可我发不出声音。
稳婆不知把我转移到了哪里,我只觉得四周一片黏腻湿热,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闷得我几乎窒息。
亲卫们搜了一圈,纷纷回禀。
“回世子,没有。”
“回世子,没找到。”
阿娘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沈庭舟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阿娘面前,半蹲下身子,用一种近乎诚恳的语气说。
“婉清,你看,连大哥的人都搜过了。这屋里没有什么被换走的女儿,只有我们的儿子。你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顾长渊沉默着。
他心疼妹妹,可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轻轻拍了拍阿**肩膀。
“婉清,先歇着吧。有什么事,养好身子再说。”
阿**眼眶里蓄满了泪。
“哥哥,连你也不信我?”
她的声音像一片即将碎裂的琉璃。
顾长渊别过头,不忍心看她的眼睛。
“不是不信你。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沈庭舟适时开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