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舟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夫人怎么了?可是太累了?这屋里只有我与奶娘,并无旁人说话。”
稳婆已经走到了门口。
食盒的竹条缝隙透进一线光,我看见门框上雕着缠枝莲纹。
娘亲!他在骗你!你往食盒这边看!稳婆要提着我去后院喂狗了!前七个姐姐都被他喂了狗!你要给我们报仇啊!
我在心里拼尽全力喊。
阿娘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抽回手,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
“站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断的弦。
稳婆的脚步钉在原地。
沈庭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温柔。
“夫人,怎么了?你刚生完,不能乱动。”
阿娘死死盯着那个食盒。
“那里面是什么?”
稳婆僵着身子转过身,满脸堆笑:“夫人,都是些脏东西,胞衣血水什么的,奴才这就拿去处理。”
沈庭舟给稳婆使了个眼色。
“快些拿走,产房见血气不吉利。”
“是是是。”
稳婆转身又要走。
娘亲!拦住她!食盒根本没有透气孔!你闺女快憋死了!他们要把我换成那个野种,霸占你的嫁妆!
阿娘猛地掀开锦被,赤脚下地。
“我让你把食盒拿过来!没听见吗?”
稳婆的脸白了。
沈庭舟站起身,脸上温柔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婉清,别闹。这是规矩。你刚生产完,身子要紧。”
阿娘扶着床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食盒。
“什么规矩?我说的才是规矩。”
沈庭舟的笑意淡了。
“你拿家世压我?”
这句话,他过去十年里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阿娘都会慌忙道歉,会软下语气哄他,会怕伤了他的自尊。
可这次不一样。
阿娘没有退让。
“我只想看一眼。”
沈庭舟沉默。
产房里落针可闻。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对身侧一个身穿青色褙子的丫鬟点了点头。
“锦书,你去帮夫人看看。”
锦书是阿娘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跟了她十二年。
她低眉顺眼地走过去,掀开食盒盖子的一角。
我在那一线光亮里拼命想发出声音。
可我嘴里全是羊水,嗓子像被棉花堵住。
锦书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在食盒里拨弄了一下。
她的袖口宽大,正好遮住阿**视线。
然后她合上盖子,回身跪在阿娘床前。
“夫人,里面都是胞衣和血水,实在污秽。没有别的东西。请夫人保重凤体。”
而我,看见了她左手手腕上那颗红色的朱砂痣。
那颗痣,我见过七次。
每一次,都是她。
第一次,阿娘怀孕三个月,锦书端来一盏银耳羹,阿娘喝下去,当晚就见了红。
第二次,锦书扶阿娘去花园散步,专挑雨后湿滑的石径,阿娘跌了一跤。
第三次,锦书在阿娘枕头下塞了麝香。
**次,锦书换了阿**香囊。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每一次,都是这颗红痣的左手,递上药,扶阿娘走路,整理床铺。
娘亲!你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痣了吗?就是她!前七次都是她害的你!安胎药是她下的药!佛堂地上的油是她让人抹的!麝香也是她放的!
阿**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锦书,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陪了自己十二年的丫鬟。
“锦书。”
阿**声音很轻,很平静。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锦书磕了个头:“回夫人,十二年了。奴婢八岁进国公府,就跟着小姐。”
“十二年。”
阿娘慢慢重复了一遍。
“我把你当亲妹妹。你哥哥娶亲,我出了五十两银子的聘礼。你爹生病,我请了太医院的张太医去瞧。你被府里的婆子欺负,我为了你撵走了两个人。”
锦书的脸色越来越白。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万死难报。”
阿娘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就**吧。”
锦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夫人?”
阿娘已经转向沈庭舟,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把食盒给我。现在。”
沈庭舟的面色终于沉下来。
“顾谢氏,你闹够了没有?”
他不再叫“夫人”了。
“你因为前头七个孩子没保住,心里受了刺激,我不怪你。但你现在这样,让下人们看笑话,成何体统?”
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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